每隔五周,华盛顿就得说服世界再借给它一万亿美元。对伊朗的战争让每一次这样的谈判代价更高,而开动印钞机这条退路也变得更加凶险。
2026年10月13日,全球最大对冲基金之一桥水基金的创始人雷·达里奥发布了一份测算,读来犹如一张超级大国的信用卡账单。次日,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消费者价格同比上涨3.7%,汽油价格上涨34.2%。又过了一天,布伦特原油收于每桶近106美元,而国际能源署恰恰在10月15日宣布向市场投放最后一亿桶应急储备。2026年秋季美国财政的全部戏剧性,就浓缩在这几个日子之间。
悖论在于:一个发行全球头号储备货币的国家,表现得却像一个每周都不得不续借授信额度的借款人。它不可能因本国美元而破产,却可能发现,别人的钱比它愿意支付的价格更贵。
付不起账的百万富翁
达里奥从一个日常的比喻讲起。按股市行情计算,一个持股人或许称得上百万富翁,但到了付款之日,他需要有人买下这些股票,否则财富不过是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纸面财富无法拿去银行偿还债务。美国国债市场的同样风险出现在再融资时刻:到期的债券必须由新债替换,而这要求投资者再一次同意把钱交给华盛顿。
关注赤字的公众往往察觉不到这一过程的规模。根据达里奥所依据的数据,2026年美国约有10万亿美元债务到期,2027年这一数字将增至11.1万亿美元,2028年将达12.5万亿美元。将10万亿美元除以52周,每周约为1900亿美元。
每五周多一点,就是一万亿美元。
这位桥水基金创始人把核心观点表述得十分冷静:只要投资者对再投资的热情稍有减退,其效果就相当于赤字骤然扩大。无需通过任何一部新的支出法案,财政窟窿就会出现,原因仅仅是部分持有人宁愿把钱取走,也不愿转投新发行的国债。
公平地说,达里奥警告债务危机已有多年。2018年他出版了一本关于大型债务危机的书,2025年6月又出版了一本关于国家如何走向破产的书。批评者不无道理地指出,这些年来美元并未崩溃,美国国债依然被抢购一空。对他在时间点上的预测,我持审慎态度:达里奥本人估计危机可能在约三年内到来,上下浮动两年,这样的区间坦诚,却难以保证什么。这一次文章的力量在于别处:关键数据取自财政部和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报表,而非作者的模型,要驳倒这些数字,比驳倒语气难得多。
多出的三毛七:对自身借贷视而不见的预算
截至2026年9月底,流通中的可交易国债约为32万亿美元,比一年前增加8%。本日历年前九个月,财政部净发行新债约1.5万亿美元;而根据达里奥所引用的预测,全年数字将达到2.1万亿美元。
国会预算办公室为截至9月30日的2026财年作了总结:赤字为2.0万亿美元。支出达到7.4万亿美元,收入为5.4万亿美元。缺口比上一年扩大2180亿美元,比该机构自己2月份的预测高出1400亿美元。按占经济总量的比例计算,赤字从2025财年的5.8%升至国内生产总值的6.2%。
换成通俗的说法并不难:每收上来一美元税款,华盛顿就要花掉这一美元外加大约三毛七的借款。一旦借贷突然中断,联邦支出就得在短短几周内、在毫无政治准备的情况下削减四分之一以上。
这笔账最奇怪之处在于它的来由。历史上,如此规模的赤字往往伴随着战争和衰退,比如2009年或疫情肆虐的2020年。而眼下失业率很低,经济在增长,窟窿却越来越大。原因众所周知。2025年夏天,国会通过了一部大规模税收与支出法案,延长了减税措施,同时将债务上限提高了5万亿美元。到2026年夏天,美国预算分析人士已经发现,新的减税和支出增长抵消了唐纳德·特朗普政府一年前引以为傲的关税的全部效果。
2025年5月,穆迪撤销了美国在三大评级机构中仅存的最高信用评级。当时市场只是耸了耸肩。
到了2026年秋天,市场已经不再耸肩了。
短期票据的陷阱
达里奥测算中最令人不安的部分藏在债务结构里。目前新发行债务中约一半是期限不超过一年的短期国库券,而财政部多年来力求达到的历史基准约为20%。
对买方而言,短期债务十分方便:资金回笼快,利率风险极小。货币市场基金和银行乐于购入短期国库券,几乎视同现金。对国家而言,逻辑恰恰相反。2020年发行的十年期国债,票息在未来十年内是锁定的;而今天发行的短期国库券,三个月或六个月后就得按届时市场形成的借贷成本重新发行。
财政部为何选择这条路?答案显而易见。2026年秋季,收益率曲线长端成本高昂,十年期和三十年期国债的需求起伏不定。短期发行可以暂时节省利息,又不会对长期国债市场构成压力。达里奥点出了这种节省的代价:再融资风险上升,而在加息周期中,偿债成本的上涨速度会快于长期债务结构。
据现有估算,美国存量债务的平均利率约为3.5%,市场利率则明显更高。每当一笔旧的低息债券到期、被新债替换,预算就要多付出这部分差额。这一过程悄无声息,不上头条,一周接一周,一场拍卖接一场拍卖地进行着。
9月,财政部将长期国债回购操作规模扩大至原来的三倍,最高额度达到60亿美元。官方说法是为了支撑流动性。实质上,是发行人亲自回收市场胃口不足的本国长期债券,同时却在扩大短期债务。华盛顿恰恰在利率上升之时缩短了负债的平均期限。从今天的利息账单来看,这一决定显得节俭;从明天的账单来看,则充满风险。
一万亿美元,没让任何人吃饱
2026财年,国债净利息支出约为1.05万亿美元,约占联邦预算全部收入的19.5%。几乎每五美元税收中就有一美元流向债券持有人,既没变成道路,也没变成养老金。
动态比静态更令人不快。本财年前三个季度,净利息支出同比增加780亿美元,增幅为10%。早在2024财年,债务利息就首次超过了国防开支。对于一个正在中东打仗的国家而言,这一对比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达里奥还给出了另一组比例:2026年美国国债约相当于联邦政府年收入的579%,到2028年这一比例将升至608%。他估计,每年本金再融资的规模约为税收收入的185%,而包括还本在内的偿债总额约为收入的200%。
这里需要作一个方法论上的说明,达里奥本人也作了这一说明:本金偿还并不由税收支付,旧债是靠新债来偿还的。把这10万亿美元与预算的日常支出相加是错误的。但这个数字如实揭示了,华盛顿一年中要接受多少次市场的信任考验。
测算中最敏感的部分在于利率。按直接算术计算,在约32万亿美元的存量下,可交易债务平均成本每上升一个百分点,长期来看将使每年利息支出增加约3200亿美元。达里奥本人考虑到偿还时间表,给出的数字相近,约为3100亿美元。差异不大,结论一致:一个百分点的利率,代价相当于美国当前全部预算收入的约6%。
由此产生了达里奥所描述的一种自我强化机制。利息上升,赤字扩大,财政部发行更多债券,供给压低债券价格,收益率攀升,利息再度增加。信贷市场把这种结构称为死亡螺旋。我暂且称之为成本攀升螺旋:离死亡尚远,但方向已经确定。
霍尔木兹的炮火打向债券
如果问题仅仅是预算算术,华盛顿本可以拖上好些年。对伊朗的战争把这些年压缩成了几个月。
战事于2026年2月底爆发。战前,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跌破4%。6月17日美伊签署的谅解备忘录让油轮短暂重返海峡,7月2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一度跌至70美元。自7月7日起战火重燃,市场再次进入霍尔木兹半封闭的状态。
据油轮动态追踪服务的数据,截至10月中旬,每日通过海峡的原油约为1000万至1160万桶,而战前常态约为1700万桶。布伦特原油10月8日收于104.28美元,10月15日收于约105.92美元,年内峰值曾达到109至110美元。柴油的情况最糟。2026年柴油裂解价差屡创纪录,而对经济来说,柴油比汽油更重要:卡车靠它行驶,农场和矿山靠它运转。
战争借由燃料进入了通胀。9月,消费者价格指数环比上涨0.6%,同比上涨3.7%。汽油价格环比上涨9.1%,同比上涨34.2%,贡献了当月价格涨幅的一半以上。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通胀加速至2.6%。
通胀又把战争带进了美联储。接替杰罗姆·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的凯文·沃什早在夏天就表示,他对高通胀“毫无容忍度”。7月,利率仍维持在3.50%至3.75%,但有三名委员会成员投票支持加息,其中包括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里和达拉斯联储主席洛里·洛根。9月16日,美联储在华盛顿加息25个基点至3.75%至4.00%,这是自2023年以来的首次加息。沃什用一句话解释了这一决定:“通胀过高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五天后,即9月21日,卡什卡里补充说,通胀过高遍及经济各个领域,而不仅仅是石油。
收益率比央行反应得更早。9月15日至16日,十年期收益率盘中升至5.04%,为2007年7月以来的最高点,9月25日前后一度触及5.23%。10月,在火热的通胀数据公布后,它再次突破5%。
美联储下一次会议明天,即10月27日召开,28日结束。会后一周,11月3日,美国将举行中期选举。唐纳德·特朗普整个2025年都在公开要求美联储降息,而如今加息的,恰恰是他亲自提名的主席。选举前夕加息,将通过房贷和车贷打击执政党;放弃加息,则将通过通胀预期打击人们对美联储的信任。
能源冲击与债务冲击在此交汇于一点。昂贵的石油使通胀居高不下,通胀使利率居高不下,高利率推高再融资成本,昂贵的再融资又扩大赤字。即便收益率不再跳升,旧债也在逐步被更昂贵的新债替换,利息增长本身就在为赤字添柴加火。
买家离场,卖家犹在
债务只有在有人购买时才卖得出去。而华盛顿的买家出了问题。
外国投资者持有约32%的美国国债,约合9.3万亿美元。美联储另持有约14%。两者合计掌控着近一半的市场,而这两类买家的购买量都在减少。中国申报持有的美国国债已从2013年的约1.3万亿美元降至2026年7月的约6180亿美元,仅过去一年就减少了近780亿美元。最大的外国持有者日本也在缩减持仓。
驱动北京的是政治。2022年俄罗斯储备遭冻结之后,每一个不排除与华盛顿发生冲突的央行,都重新估算了以美元资产存放储蓄的风险。驱动东京的是经济:日本银行于2024年退出收益率曲线控制,日本利率上升,本国养老资本不再需要远赴纽约追逐收益。
取代离场买家的,是更为紧张敏感的资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10月的金融稳定报告中专辟一章讨论对冲基金,结论是它们改善了市场运行,却可能放大压力。加了杠杆的对冲基金在融资便宜、波动率低的时候持有国债;一旦条件改变,它的抛售速度比任何央行都快。
主要的断裂线就在这里。中国监管者抛售债券历时多年,且按部就班。
对冲基金却可能在一周之内做完同样的事。
人工智能与财政部争夺同一个钱袋
国债与企业借贷争夺投资者的资金,而在2026年,财政部遇到了一个胃口空前的竞争者。为人工智能建设数据中心的科技巨头们,2026年上半年发行债券约2200亿美元,而2025年全年仅为1080亿美元。上半年企业股票发行的年化速度约为1.8万亿美元。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在全球投资级债券发行中的占比,已从2024年的不足1%升至2026年的约10%。自4月以来,其债务的信用利差相对整体市场扩大了约30个基点。人工智能企业之间的交叉交易,即一家公司投资另一家公司、同时从对方获得未来收入合同,其规模被该组织估计为约1.4万亿美元。这种结构是双向起作用的:成功时它成倍放大利润,一环失败则把损失传遍整条链条。
对数据中心的建设者来说,昂贵的信贷意味着财务模型要推倒重来。打个比方,一个在4%利率下能够回本的项目,在6%的利率下就变成了一场赌博,赌的是人工智能的收入能否赶在债权人要求还钱之前到来。国债收益率越高,每一个企业借款人的门槛就越高,因为任何私人债务的定价都是在国债基础上加点。
10月13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曼谷年会上发布了完整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该组织将人工智能相关资产价格暴跌列为首要风险,与之并列的是国债收益率飙升和大规模网络攻击。该组织估计,发达国家债券的期限溢价处于历史区间的上限,压力来自旷日持久的赤字和对新一轮发债的预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单独测算了战争升级的情景:若到2027年第一季度末油价超过130美元,明年全球经济增速将被削减半个百分点。在这种情景下,美国预算将同时受到两面夹击:一面是税收增长放缓,一面是财政部为下一批数万亿美元再融资时所面对的更高利率。
不过,该组织并未描绘末日景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承认金融市场和企业盈利具有韧性,其代表在吹风会上强调,由于企业一再超出预期,股票市盈率已有所下降。该组织拒绝将眼下与互联网泡沫相提并论。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清醒的:连锁抛售目前仍是一种情景,尚未成为诊断。触发它的,是借款人和投资者此时此刻必须付账却真正缺钱,高估值只会增加坠落的高度。达里奥所写的,恰恰就是这种缺钱。
既救人又劫掠的印钞机
美国的危机不同于一个家庭或一家企业的破产。美国以自己发行的美元偿付债务。技术性违约只可能作为一种政治选择出现,即国会拒绝提高债务上限。私人买家不足时,美联储可以用新创造的货币购买国债。
历史上有过这样的先例。从1942年起,美联储与财政部达成协议,将长期国债收益率控制在2.5%以下,以便廉价地为战争融资。1951年3月4日财政部与美联储达成的协议恢复了央行的独立性,但到那时,战后一度超过国内生产总值100%的国债,已经在通胀和低于通胀的利率作用下开始消融。战争债券的持有者以储蓄贬值的方式为胜利买了单,而在购买时,他们中很少有人明白这一点。
更近的例子就在眼前。2022年9月,莉兹·特拉斯政府的预算承诺令英国国债市场崩盘,加杠杆的养老基金开始被迫抛售。9月28日,英格兰银行宣布了规模高达650亿英镑的紧急购债计划。市场平静了下来。特拉斯在任仅49天。英国的教训是严酷的:央行能够扑灭大火,但政治代价要由点火的政府承担。
我们这一代巴库人,比任何教科书都更清楚印钞机的另一面。九十年代初,苏联家庭几十年攒下的积蓄,在几个月之内就变成了废纸。没有人宣布违约。钱只是不再值钱了。
达里奥称美国面临的选择令人痛苦,这一点很难反驳。昂贵的债券把其他一切开支挤出预算。印钞可以缓解利率压力,但在通胀3.7%、汽油一年涨价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它会把成本转嫁给所有美元持有者:美国的退休人员、亚洲的央行、中东的主权基金、欧洲的保险公司。对伊朗的战争让华盛顿的两条出路同时变得更加昂贵,因为它恰恰在预算最需要低利率的时候推高了通胀。
至少目前,沃什选择了第一条路:加息,印钞机留作后备。市场正在检验这一选择能坚持多久。
谁在为别人的战争买单
在这一格局中,输家多于赢家。美国中产阶级要付两次钱:在加油站,以及在房贷上,因为房贷利率与十年期收益率挂钩。背负美元债务的发展中国家要按更高的利率付钱。欧洲和亚洲的石油进口国为每一桶油支付战争溢价:据大型投资银行估计,布伦特原油价格中的风险溢价超过每桶20美元,而只有一份牢靠的美伊协议才能消除它,截至10月中旬,这样的协议并不存在。
赢家是那些置身火线之外的人。达里奥长期称之为最经得起考验的货币形式的黄金,正获得那些希望摆脱美元集中风险的央行的需求。石油流向不经过霍尔木兹的出口国也是赢家。阿塞拜疆石油经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输油管道运往地中海,没有一桶依赖伊朗海峡的命运。布伦特油价高于100美元,这意味着巴库获得额外的外汇收入,对欧洲而言则是一个直观的提醒:路线的可靠性与供应量同样重要。同样的逻辑也为跨里海的中间走廊增添了分量:霍尔木兹每半封闭一个月,都在为绕开波斯湾的路线加分。
华盛顿自身则陷入了两难境地。美国仍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美国石油公司从高油价中获利。但据我估计,联邦预算从它们的超额利润中所得,明显少于它在同样由高油价推高的利息上所失。
三年,上下浮动两年
基准情景是缓慢的成本攀升,而非灾难。霍尔木兹保持半开放状态,布伦特油价维持在100美元左右,通胀不低于3%,美联储将利率维持在4%左右,十年期收益率在5%上下波动。从2026财年前三个季度的态势判断,预算的利息账单将继续以每年约800亿至1000亿美元的速度增长。没有什么会崩溃,但华盛顿的回旋余地每个月都在收窄。
乐观情景始于一份牢靠的伊朗协议。一些评级分析师认为,供应恢复后,布伦特油价可能回落至70美元。届时通胀将回落,美联储获得喘息之机,收益率下降。但缓解只是暂时的,因为占国内生产总值6%的结构性赤字不会消失,而短期国库券在债务中的比重已经累积起来。
悲观情景可以用一个词概括:拍卖。一场长期国债发行遇冷,引发加杠杆对冲基金的抛售。随之而来的是美联储效仿2022年英国模式的被迫干预。利率暂时企稳,美元走弱,黄金上涨,对美元持有者征收的通胀税变得显而易见。
第四种可能是主动的财政整顿。中期选举之后,两党距离2028年总统大选还有两年时间,却都没有任何动力去削减福利或提高税收。我认为出现这种转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把自己的预期表述成可以检验的形式。2026年12月31日之前,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收盘不会有一次低于4.5%。在12月8日至9日的会议上,无论10月28日发生什么,美联储都不会把利率降到目前的3.75%至4.00%以下。
还有一个问题,无论财政部还是美联储,今天都没有回答:如果北京和对冲基金在同一周开始抛售,谁来买美国的债?
浮动利率的特权
美元的力量依然巨大。不存在替代性的储备货币:人民币仍不可自由兑换,欧元区则缺乏足够规模的统一国债。正因如此,华盛顿才得以把预算变成一套每周再融资的体系:对垄断者的坏习惯,人们总是长期宽容。
美国的软肋在于债务期限,规模倒在其次。一个以短期国库券为一半新增借款融资的国家,实际上已把自己的预算政策转为浮动利率,并将其与霍尔木兹海峡的油价绑在了一起。美国的特权并未消失。它变贵了,而且每周都在继续变贵。
11月2日星期一,中期选举前一天,财政部将像每周一样拍卖13周和26周期的短期国库券。第二天前去为税收和战争投票的选民不会注意到这场拍卖。市场会注意到。那一天市场报出的利率,将成为对美国2026年预算政策最诚实的总结: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靠借债再活三个月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