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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准备在十天内为尿素开辟一条穿越海峡的通道。华盛顿和德黑兰却已经七个月不肯给它这十天,而亚洲和非洲的播种季不会等待。

若热·莫雷拉·达席尔瓦半年来已是第三次发出同样的警告。五月在巴黎,他说世界只剩下几周时间来阻止一场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夏天在纽约,他恳请各方终于给他的工作组早在春天就已拟定的机制一个机会。10月14日在曼谷,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年会期间,这位联合国副秘书长几乎一字不差地重复道:“绝对有必要在未来几周内达成协议。否则我们将错过播种季。”

他的计划所依托的数字,听起来近乎讽刺:每天五艘船。按照联合国的测算,每天放行这么多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就足以让化肥继续送达最需要它们的国家。战前,正是经由这条宽仅数十公里的通道,完成了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尿素贸易和近一半的海运硫磺供应。如今,大国们却无法就五艘船达成一致。

冲突各方谁也没有向化肥宣战。化肥只是被遗忘在人质的位置上。石油和天然气成了讨价还价、最后通牒和深夜电话的筹码。尿素、氨和硫磺则沦为只有农艺师、粮食计划经济学家以及农业部长们才会惦记的货物,而这些部长所在的国家,收成养活的不是交易所,而是乡村。这种遗忘的代价将姗姗来迟,在2027年的春夏之际兑现,届时在旁遮普、莫桑比克和棉兰老的田野上,人们才会弄清有多少氮肥没能进入土地。

不存在的五艘船:联合国向华盛顿和德黑兰提出了什么

这一机制诞生于2026年3月27日。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打击四周后,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宣布成立一个专门工作组,负责保障人道主义物资和农业原料安全通过海峡。工作组由联合国项目事务署执行主任莫雷拉·达席尔瓦领导,成员包括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国际海事组织和国际商会的代表。

这一架构被刻意设计得十分克制。在阿曼设立一个协调中心,船只在那里登记并获得商定的通道。联合国观察员在波斯湾各港口与当地主管部门一道核查装货。船只在航行途中受到跟踪,如果任何国家对某艘船或其货物产生怀疑,便进行额外检查。该机制涵盖化肥及相关原料:尿素、氨和硫磺。

莫雷拉·达席尔瓦表示,在华盛顿与德黑兰达成协议后七至十天内即可启动这一系统。春天时他说的期限是七天,并补充了一个令人不快的细节:即便海峡立即开放,市场也要三到四个月才能恢复正常。据他介绍,半年来工作组负责人已与一百多个国家进行了磋商。他强调,支持几乎是一致的,尤其是在最贫困的进口国当中。

问题在于,没有两个国家的同意,一百个国家的一致支持一文不值。如今的霍尔木兹海峡是从两端同时被关闭的。伊朗自2月28日起将海峡用作施压杠杆,对通行加以限制并征收费用。美国自4月13日起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封锁。任何一艘运载化肥的船只都必须获得双方的默许,而双方都怀疑人道主义通道会成为对手钻空子的漏洞。

比石油更贵的尿素:二月里世界没有察觉的打击

二月底打击开始时,市场盯着的是石油。战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油价迅速突破每桶一百美元大关。相比之下,化肥长期只是分析报告中的一行字。这是个错误。

波斯湾早已成为地球的氮肥仓库。卡塔尔、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巴林以及伊朗本国的廉价天然气,在全球规模最大的综合工厂里被加工成氨和尿素,而油气田的副产品硫磺则被运往从摩洛哥到中国的各地,用于生产磷肥。据世界贸易组织的数据,战争爆发后,经由海峡的化肥出口实际上已经停止。世贸组织估计,这条航线在全球尿素海运出口中占34%,在氨中占23%,在磷酸盐中占近20%。世界银行则以吨计算:每年约1600万吨化肥。

价格的反应比2022年更快。三月,尿素涨至每吨725.6美元,单月上涨53.7%,创四年来新高。对冲击规模的估算因比较基点不同而有所差异,记住这种差异是有益的。若与2025年12月相比,到三月全球尿素价格上涨了85%。按美国农场主的购买价格计算,海峡关闭后八周内涨幅为56%。差别源于合同:发达国家2026年春耕所需氮肥的相当一部分是在战前签约锁定的。而那些现买现用的贫困进口国则没有这样的缓冲垫。

这里需要一个坦率的说明。尿素市场比悲观者所危言耸听的更具弹性。据世贸组织的同一组数据,到七月底价格已几乎回落至战前水平:中国和俄罗斯的供应、需求收缩和推迟采购发挥了作用。磷肥的走势则不同。硫磺没有可以快速替代的来源,到夏季硫酸已涨至每吨五百多美元。正因如此,莫雷拉·达席尔瓦谈到尿素时总会连同“相关原料”一并提及。

不过,这一说明只在七月之前有效。随后停火协议崩溃,海峡再度关闭,秋季又带来了新的需求。早在春天,农业经济学家的模型就描绘过冲突旷日持久的情景:美国市场的尿素价格将恰好在2026年10月达到峰值,约为每短吨996美元。十月已经到来,冲突也确实旷日持久。

被遗忘了化肥的停火

外交失败的时间线值得还原,因为从中可以看出注定让人道主义通道陷入等待的那套逻辑。

四月,伊斯兰堡举行了一轮长达二十一个小时的直接谈判,这是1979年以来美伊之间级别最高的接触。美方代表团由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率领,伊方代表团由议长穆罕默德·巴盖尔·加利巴夫率领。双方在两个问题上分道扬镳:高浓缩铀的命运和对海峡通行的控制。谈判破裂数小时后,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实施海上封锁,并威胁对任何帮助伊朗的国家征收50%的关税。据美方数据,封锁第一天就有六艘商船掉头返回伊朗港口。

6月14日,特朗普宣布停火,6月17日在巴基斯坦斡旋下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即所谓《伊斯兰堡协议》。文件宣布在所有战线上立即并最终停止敌对行动,给予双方六十天时间就一揽子大交易进行谈判,并要求伊朗在此期间不得收取通行费。华盛顿暂时允许出售伊朗石油。万斯飞往瑞士开启谈判。

协议在短短几天后便开始瓦解。德黑兰坚持船只必须沿伊朗海岸走停火前就已划定的北线。6月25日和27日,伊朗无人机袭击了选择南线航行的商船。7月7日,特朗普宣布停火结束,华盛顿撤销了出售伊朗石油的许可,据美军中央司令部称,美国空军打击了八十多个目标。7月10日,总统正式通知国会恢复战争。7月11日,伊朗宣布关闭海峡。一周后,伊朗外交部称协议已“暂停”,德黑兰至今坚持是美方首先违约。

这段历史中最能说明问题的细节,藏在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九月发布的一份平淡的简报里。即便在停火窗口期,即六月中旬至七月中旬部分航运恢复期间,化肥在恢复的运输量中所占比例也微乎其微。一个月相对平静的时间被用于运出石油和天然气,以及疏散滞留船只。早在三月,国际海事组织就统计出约两千艘船只和两万名海员被战争困住。在这条队伍里,尿素排在了最后。

解释简单而令人不快。在没有专门机制的情况下,商业逻辑会把窗口让给最昂贵的货物。一艘装载两百万桶原油的油轮,价值是一艘尿素散货船的数十倍,为它支付保险和运费是划算的,为化肥则不然。市场并非心怀恶意,它只是在算账。联合国的机制正是为了把化肥从这道算术题中解救出来。

谁从别人的饥饿中获益

表面上没有任何一方反对这一机制。实际上,每一方都有不急于推进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比看上去更加透明。

对德黑兰而言,在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于二月遇害之后,海峡仍是向华盛顿施压的主要工具,甚至可能是唯一工具。任何不付出政治代价就开放的通道,都会让这一杠杆贬值。伊朗的立场自四月以来从未改变:它主张有权管理海峡交通并收取费用。夏天,国际海事组织理事会谴责了伊朗试图确立对海峡主权以及单方面设立交通管控机构的做法。

在我看来,主要的、却很少被点破的僵局恰恰藏在这里。联合国机制及其船舶登记、协调中心和商定通道,在结构上与德黑兰所追求的那种“交通管理”颇为相似。区别只在于登记簿掌握在谁手里。对华盛顿来说,同意这样的安排有开先例的风险:今天联合国登记的是尿素散货船,明天伊朗就会要求对油轮承认类似的秩序。而对德黑兰来说,一个没有伊朗参与的方案则意味着放弃以武力换来的成果。

美国的逻辑不同,但同样强硬。特朗普政府坚持核计划必须从一开始就纳入讨论,而不是推迟到“大交易”时再谈。在华盛顿看来,任何局部的缓和,包括人道主义性质的缓和,都是削弱封锁压力的让步。特朗普八月声称美国对海峡拥有“完全控制”,并承诺想维持封锁多久就维持多久。在这种世界观中,化肥属于由别人承担的代价。

另一重讽刺在于,封锁同样打击着伊朗的尿素。伊斯兰共和国本身就是氮肥的主要出口国之一,其位于阿萨卢耶的综合工厂依靠南帕尔斯气田的天然气运转。伊朗尿素因美国军舰而运不出国门,卡塔尔和沙特的尿素则因伊朗无人机而滞留原地。海峡被从两端锁死,对化肥来说,门上挂的是谁的锁并无区别。

这一格局中也有赢家,而且应当毫不感伤地指出他们。客观上获益的是海湾以外、拥有自身原料基础并能自由出海的生产国。按出口额计算全球最大化肥出口国俄罗斯,得到了一个高价市场,并增强了与全球南方进口国谈判时的地位。自2021年以来多次限制尿素出口以保护国内市场的中国,获得了一个可以有选择地使用的杠杆。阿曼则处于不可或缺的中间人地位:协调中心应当设在那里,而阿曼的部分产能位于海峡以外的海岸。

对阿塞拜疆而言,这场危机同样并不抽象。阿塞拜疆国家石油公司在苏姆盖特的尿素厂于2019年投产,设计年产能约65万吨,使用本国天然气,产品经由格鲁吉亚和土耳其运出,绕开了海上贸易的全部三个热点。在波斯湾已成为风险区的世界里,一个物流可预期的供应商,其价值增长得比尿素价格本身还快。与德黑兰和华盛顿都保持着工作关系的巴库只关心一件事:南部边境的战争不要演变为该地区的长期孤立,因为里海的过境项目正是经过这一地区。

输家更多,也更沉默。最贫困的进口国不参加谈判,不在霍尔木兹附近部署舰队,对任何一方都没有施压的杠杆。国际商会秘书长约翰·登顿称菲律宾是最脆弱的例子,该国所需化肥的90%依赖进口。据他估计,危机波及了全球近40%的化肥贸易,而物流改道的困难使约270万吨化肥退出了市场。

三重窒息:霍尔木兹、曼德海峡与黑海

如果问题仅限于霍尔木兹,本还可以绕道而行。沙特阿拉伯通过东西输油管道把石油输送到红海的延布,部分货物经由海峡以外的阿曼港口运出。战争连这层保险也夺走了。

在冲突头几个月置身事外的也门胡塞武装,于夏天开辟了第二条战线。7月22日,他们宣布对经由曼德海峡的沙特出口实施禁运。八月初,一艘沙特油轮在红海北部的延布附近遭到袭击,一艘运载沙特石油的印度船只在也门沿海中弹沉没。8月18日,胡塞武装宣布袭击了一艘沙特军用运输船及四艘护航舰艇。已成为中东货物主要绕行通道的红海,本身也变成了火力区。

第三个咽喉仍是黑海,那里的货船再次遭到打击。乌克兰和俄罗斯合起来仍是关键的粮食供应国,俄罗斯还是氮肥和钾肥的供应国。黑海上每一次针对船只的袭击,都会给保险费和运费再加上一笔溢价,而这笔钱最终由开罗或达卡的买家支付。

莫雷拉·达席尔瓦把正在发生的一切描述为多重因素的叠加:气候危机,加上黑海、红海和霍尔木兹海上枢纽同时运转失灵。国际商会还在此基础上加上了厄尔尼诺现象带来的天气风险。化肥、粮食和燃料汇聚于一点:把任何一卡路里热量送到进口国的成本成倍上升,任何单独的交易都已无法抵消这一点。

不参加谈判的日历

莫雷拉·达席尔瓦的主要论据不是政治性的,而是农学性的。播种季无法推迟到外交官方便的时候。十月到十二月,印度播种拉比季小麦,巴西展开大豆种植季,非洲南部和东部国家随雨季到来而播种。现在没有施入土壤的氮肥,春天无法弥补。收成只会变少。

这里的机制简单而无情。化肥价格翻倍的农民,并不会只少买一半。他买得更少,施得更少,每公顷收获更少,如果还能卖的话,就以更高的价格出售收成。在富裕国家,这种冲击被补贴和合同缓冲。贫困国家则由每个家庭全盘承受。据一家人道主义组织统计,自战争开始以来,索马里的燃料价格上涨了一倍多,缅甸柴油上涨了160%,灌溉、碾磨和运输都因此受到冲击。

全球层面的数字目前看起来还算克制,而这正是陷阱所在。联合国粮农组织食品价格指数四月升至三年多来的最高点,但涨幅比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之初更为温和。世界银行统计,海峡关闭后两个月内全球粮价上涨了5%,而2022年同期为15%。由此产生一种诱惑,以为危机是可控的。

这种诱惑是危险的,因为化肥的作用存在滞后。今天少施的氮肥会变成明天的减产,而减产又会变成后天的面包价格。国际商会在八月的报告中模拟了旷日持久的情景。在这一情景中,谷物价格相对2020年水平最多上涨81%,油料作物最多上涨66%。畜产品随饲料上涨,最多上涨30%。国际商会自己也称之为尾部风险,即极端情形。早在春天,世界粮食计划署就警告,如果中断持续到年中以后,可能有额外4500万人面临严重饥饿。年中早已过去。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四月的预测中曾设想,在最坏情景下,即石油、天然气和粮食价格持续高企,2026年全球经济增长将跌破2%。伊朗的情况尤为特殊,据世界银行估计,早在海峡关闭之前,该国的食品通胀率就已高达98%。旨在向政权施压的封锁,首先打击的是伊朗人的餐桌。

伊斯坦布尔的教训:为什么2022年的粮食协议奏效,而霍尔木兹的却停滞不前

莫雷拉·达席尔瓦的机制有一个直接的先例,与之对比能说明许多问题。2022年7月22日,在土耳其和联合国的斡旋下,《黑海粮食倡议》在伊斯坦布尔签署。设在伊斯坦布尔的联合协调中心对船只进行登记,检查员核查货物,这条通道运转了将近一年。在俄罗斯于2023年7月17日退出协议之前,通过它运出了约3300万吨粮食和食品。

协议之所以奏效,并非因为交战各方被人道主义精神所感动,而是因为每一方都各得其所。乌克兰运出了收成,换来了外汇。俄罗斯同时与联合国签署了促进本国粮食和化肥出口的谅解备忘录,并获得了就制裁问题讨价还价的平台。土耳其巩固了不可或缺的调解者角色。当莫斯科认定自己的好处已经耗尽时,它便退出了,通道随之关闭。

霍尔木兹方案至今没有给任何一方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伊朗得不到对其在海峡中角色的承认,也得不到封锁的放松。美国在核计划问题上没有得到任何进展。联合国机制能向双方提供的只有一样东西:避免因第三国发生饥荒而遭受声誉损失。经验表明,在战争正酣之时,这个论据分量很轻。

还有一个更早的先例,华盛顿对它记忆更深。1987年至1988年,在两伊“油轮战争”最激烈之时,美国把科威特油轮改挂美国国旗,并在“真诚意志”行动中派军舰护航穿越海湾。1988年4月,“塞缪尔·罗伯茨”号护卫舰触碰伊朗水雷受损后,美国随即打击了伊朗的石油平台和舰船。那时,航行自由是靠武力而非登记来保障的。现任政府显然更青睐同样的逻辑,尽管拥有无人机和岸基导弹的2026年的伊朗,已不同于1988年的伊朗。

莫雷拉·达席尔瓦试图走出这个陷阱,提议把化肥问题与大交易分开处理。他在曼谷的说法是:在你们继续讨论全面协议的同时,请让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他拒绝说出具体障碍,理由是接触仍在进行。白宫、国务院和伊朗驻曼谷大使馆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比任何声明都更能说明问题。

入春之前的三种情景

第一种情景,我称之为小交易:在进口国,首先是印度、巴基斯坦和非洲联盟国家的压力下,双方同意开辟不与核问题挂钩的人道主义通道。机制在十天内启动,每天有五到六艘散货船开始通过海峡,尿素价格下降,但由于硫磺短缺,磷肥价格将维持高位直至2027年年中。南半球的播种季部分得救,印度的拉比季作物迟迟获得氮肥。我估计这一结果的概率约为三分之一。

第二种情景,即旷日持久的情景,可能性最大。通过中间人进行的谈判继续,海峡对大部分航运保持关闭,个别船只依靠与德黑兰的双边安排通行,既没有联合国机制,也没有任何保障。播种窗口关闭。对收成的打击不会现在显现,而是在2027年上半年,届时南亚和非洲的粮食减产将与进口国的低库存迎面相撞。

第三种情景是升级情景,与战争同时向红海和黑海扩大有关。在这种情况下,国际商会的模型将不再是尾部风险,而将成为基准预测。

我提出几个可供检验的预测。联合国机制在2026年11月15日之前不会启动。如果到12月1日仍没有一艘运载化肥的船只在联合国主持下通过海峡,那么2027年3月联合国粮农组织谷物价格指数将比2026年10月的水平至少高出10%。无论海峡何时开放,磷肥价格至少在2027年7月之前都将高于战前水平。我愿意在春天回头核对这些数字,检验自己。

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有答案。究竟要发生什么,华盛顿和德黑兰才会认为每天五艘散货船,比那些与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的国家里空荡荡田野的照片,是更小的让步?

一条记录也没有的登记簿

10月12日,从阿曼的穆桑代姆半岛拍下了停泊在霍尔木兹海峡入口处的船只。这是过去七个月的寻常景象:锚地上的船影、等待、信号灯光。按照联合国的设想,在阿曼海岸的某处,本应有一个协调中心在运转,配有登记簿、港口观察员和跟踪系统。这一切自春天起就存在于纸面上。

登记簿上的第一条记录至今没有写下。然而旁遮普和楠普拉省农艺师的日历却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自己的日程:距离拉比季播种结束只剩几周,而不是几个月。半年里,莫雷拉·达席尔瓦三次警告世界时间所剩无几。第四次警告将为时已晚,而记录这一切的将不再是外交官,而是统计减产和饥饿人口的统计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