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掌门人承认与一名女子有婚外情,而美国情报部门认为此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的特工。这起事件的危险不在于被窃取的图纸,而在于两年来一直待在美国对华芯片销售头号游说者身边的究竟是谁。
一张让市值蒸发四分之一万亿美元的台北酒吧照片
2024年6月7日,台北国际电脑展期间,台北出现了一张照片:身穿黑色皮夹克、人工智能热潮的头号代言人黄仁勋坐在酒吧里,身旁是一位名叫爱丽丝·黄的女子。当时这张照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安。两年零五个月后,它成了一桩案件的主要配图;从泄露的信息来看,美国情报机构将此案定性为中国情报部门针对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一次行动。
2026年11月8日,星期日,黄仁勋给英伟达员工发出一封信,公司随即将其发布在官网上。这位63岁的公司创始人承认,他对结婚41年的妻子洛丽不忠。“我所做的一切无可辩解。”他写道。信中没有提到爱丽丝·黄的名字,却提到了媒体提出的国家安全方面的担忧,并承诺保护英伟达和美国的安全。同一天,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以查明首席执行官是否成了外国情报机构的目标。
市场在星期一作出了回应。英伟达股价下跌约4%至5%,而当天半导体行业指数上涨了近7%。在盘前交易中,视交易平台和计算时点不同,市值损失估计为2500亿至2800亿美元。
公司掌门人的婚外情通常是家庭和律师的事。这一次却不同。
据美国情报界消息人士称,这名被中国国家安全部招募的女子执掌着一家公司,该公司成了英伟达芯片在东南亚的最大买家。而她的伴侣这些年来一直是华盛顿反对切断中国获取美国处理器渠道的最响亮的声音。如果情报机构的说法得到证实,那么北京就找到了一条通往美国出口政策的最短路径:经由一个总统愿意倾听其意见的人的私生活。
电视主持人、金融家、服务器主人:被撕掉几页的履历
她的中文名叫黄乐。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资料,她43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一个经手数十亿美元的人来说,外界对她的了解少得惊人。
她年轻时在中国官方电视台做记者。此后转行进入金融业,从事私募股权投资。公开资料中列出的她的工作单位包括英国汇丰银行和中国的中信证券,但这两家机构都尚未证实或否认这些信息。
她在上海的那段经历记录得较为可靠。2016年,上海和熙投资管理公司的微信官方账号称黄乐为公司董事之一。据现有资料,她在那里一直工作到2019年。上海和熙与一个被中国官方媒体称为全国最大的数据中心项目有关联。黄乐创办的控股公司在2025年8月之前持有该项目48%的股份。据调查报道,以上海和浙江省为中心、围绕在她身边的公司和投资者网络,通过投资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旗下一家从事网络安全业务的子公司,与这家中国主要军工科技集团之一存在资金联系。
美国媒体形容她英语出色,是行业会议和科技巨头高管云集的私人晚宴上的常客。据同一消息来源,她在为自己的项目募集资金时,毫不避讳地利用与英伟达掌门人的亲近关系。梅格斯皮德公司的一名前员工向分析人士透露,黄仁勋有时会亲自到访公司,并称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
2025年曾试图寻找她的记者,几次前往她在香港的注册地址。结果别说采访,连一个电话号码都没能拿到。
在一个任何中层副总裁都会把职业履历精确到月份发布在职业社交网络上的世界里,这样一份布满空白的履历本身就是信息。三十年的新闻生涯让我懂得一条简单的规则:如果关于一个富有而又抛头露面的人几乎什么都查不到,那通常是有人费尽心思让事情变成这样。
突然爱上超级计算机的游戏工作室
梅格斯皮德公司的诞生过程值得慢慢细读。
2015年,第七大道国际公司在新加坡注册成立,它是中国最大的电子游戏开发商之一、与享受国家扶持的投资者有关联的第七大道控股的子公司。2022年10月7日,乔·拜登政府对向中国出口先进人工智能芯片实施了大范围限制。几个月后,这家游戏公司的新加坡子公司被出售给一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名称意味深长的实体:黄乐有限公司。2023年3月,爱丽丝·黄出任这家更名后公司的董事,公司从此名为梅格斯皮德国际公司。
接下来是一个在企业界被称为清除痕迹的操作。2023年11月,黄乐有限公司将梅格斯皮德出售给新加坡空壳公司“斯威夫特数据”,后者不久前刚由当地商人陈永邦创立。陈永邦出任董事。爱丽丝·黄在任职八个月后正式卸任,但据员工说,她实际掌舵的时间要长得多。所有权变更仅仅几天后,梅格斯皮德就获得了英伟达官方云合作伙伴的地位。这一地位意味着可以优先获得这家公司的紧俏芯片,而这家公司早已在业内决定谁能活下去、谁只能排队等候。
接下来的数字会让出口管制专家心跳加速。贸易数据显示,梅格斯皮德2023年的进口额是其账户现金余额的一千多倍。对其采购英伟达产品总额的估算各不相同:分析人士给出的数字超过40亿美元,海关记录显示超过46亿美元,而一项调查统计出两年内共计48亿美元。差异源于统计期间和方法的不同,但三种估算在关键一点上是一致的:一家由前游戏工作室改头换面、默默无闻的公司,两年内成了英伟达在亚洲最大的客户之一。
2025年秋,参议员汤姆·科顿在致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的信中指出,前一年流向梅格斯皮德的美国芯片,几乎占这家美国制造商服务器业务全球销售额的2%。
这些硬件流向了何处?据调查报道,价值约20亿美元的芯片被安装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数据中心,据推测,这些数据中心为中国客户提供远程服务。算力租户中被点名的有阿里巴巴,而阿里巴巴本身就处在美国国家安全部门的视线之内。据记者描述,供货路线经过受美国制裁的中国公司浪潮的一家子公司,经过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几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还经过马来西亚的一个数据中心,那里的一部分美国芯片还躺在未拆封的箱子里。据调查报道,接收来自美国的货物使用的是另一家名为“速度矩阵”的实体。
对英伟达来说最难堪的一幕与审计有关。美国官员要求该公司核查这一客户。英伟达起初声称所有设备都在原处。后来查明,梅格斯皮德进口的芯片比英伟达检查人员在其数据中心找到的多出约5万枚。2025年12月,英伟达承诺近期进行复查,此后却多次拒绝回答复查是否已经进行。
梅格斯皮德否认有任何违规行为,聘请了外部律师,并表示愿意与美国当局合作。公司方面称,对针对一名前员工的指控感到意外。英伟达坚称,其核查没有发现芯片被转移,而梅格斯皮德完全由中国境外的人士拥有和管理,没有中国股东。
这里有一个法律上的微妙之处,整个架构都建立在它的基础上。美国出口管制规范的是实物商品的流动。如果芯片没有越过中国国境,而中国公司只是从吉隆坡或雅加达通过互联网租用其算力,那么可能根本不存在形式上的违规。云模式把进口禁令变成了一纸空文。华盛顿早就知道这个漏洞,却始终没能堵上。
新加坡中转:弹丸小岛为何像超级大国一样购买芯片
新加坡人口还不到六百万。然而,按开票地计算,这个城市国家历来位列英伟达四大市场之一。这些资金中有一部分只反映开票地点,而非服务器的安装地点,但其规模早已引起华盛顿的警觉。
2025年10月,新加坡警方证实,正在以涉嫌违反当地法律为由对梅格斯皮德展开调查。两个月后有消息称,警方曾传唤黄乐问话,并禁止她出境。一年后,即2026年10月,新加坡内政部表示,并未对爱丽丝·黄本人进行调查,而对梅格斯皮德的调查仍在继续。
这两种说法难以吻合。传唤证人问话并不等于刑事追诉,新加坡官员在措辞上可能经过了严格的法律推敲。但消息人士报道的出境禁令与官方关于未进行调查的声明结合在一起,依然留下了解读的空间。靠中立、可预期的司法管辖区声誉立足的新加坡,显然不愿成为中美间谍剧的舞台。
岛国的立场由贸易与工业部作出了表述:英伟达这样的美国公司应当既遵守美国出口管制,也遵守当地法律,违规者将受到坚决处置。这一表述无懈可击,却也不承担任何义务。
美国媒体本周披露的一个细节要有意思得多。2025年夏末,英伟达首席法务官蒂姆·泰特给负责芯片出口管制的商务部主管工业与安全事务的副部长杰弗里·凯斯勒打了电话。泰特询问了对梅格斯皮德的调查情况,据消息人士称,他还问及特朗普政府是否与拘押这家新加坡公司高管一事有关,而这家公司正是如今处于丑闻中心的那一家。
仔细想想这通电话的含义。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律师亲自打电话给监管者,打听一家客户公司员工的下落。普通客户是享受不到这种关照的。
情报部门知道,总统也知道。为何没有停止销售?
根据近两周的报道还原出的情况是这样的。美国情报机构对爱丽丝·黄实施了至少一年的电子监控。在截获的通讯中出现了一名与她有亲密关系的美国公民。按照保护美国公民的规定,此人的名字在情报简报中被隐去。当官员们申请启动所谓的“身份揭示”程序后,才发现此人就是黄仁勋。
据美国消息人士称,2025年10月,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获悉了此事。他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联邦调查局向立法者发出警告,怀疑爱丽丝·黄可能向中国传递了信息。
2026年春,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主持起草了一份关于英伟达掌门人与这名疑似中国间谍关系的机密备忘录。在特朗普5月访华之前,这份文件被分发给拥有最高安全许可的官员。黄仁勋随团出访。2026年9月,他与妻子一同出席了特朗普在华盛顿为习近平举行的国宴。据媒体统计,自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开始以来,英伟达掌门人至少与他会面七次,并于2026年3月加入了总统设立的科技委员会。
卢比奥拒绝置评。白宫、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也保持沉默。
2026年10月29日,关于两人亲密关系的第一篇报道见诸媒体。英伟达以企业式的镇定作出回应:公司掌门人与爱丽丝·黄的交往“并非不寻常或出人意料”,梅格斯皮德从未获得任何公司机密数据。黄仁勋本人当时也称这些接触完全正常。十天后,他承认了婚外情。
一个知悉这些疑点已有一年多的政府,为何既没有停止销售,也没有切断黄仁勋接触总统的渠道?我看到两种解释,二者并不互相排斥。
第一种是务实的。到2025年,黄仁勋已成为特朗普产业政策的核心人物:承诺投资美国制造业,2026年3月宣布“布莱克韦尔”和“维拉·鲁宾”芯片预期订单达1万亿美元,以及作为支撑相当一部分股市的旗舰企业的地位。因为尚未变成证据的怀疑而撇开这样一个人,就等于打击自己的经济议程。
第二种是政治的。当时白宫正在与北京构建一项复杂的贸易协议,芯片出口是其中的筹码。围绕这些芯片头号卖家的间谍丑闻会让谈判彻底破裂。
总统11月9日的克制态度正源于此。“我知道联邦调查局在调查这件事,但那是为了别的事情,我想他会没事的。”特朗普在白宫对记者说,并称黄仁勋是一个素质非常高的人。“别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他没有解释。
中国市场的头号游说者及其论据的代价
要理解中国情报部门为何偏偏需要黄仁勋,就得回顾他过去两年做了些什么。
2025年4月,华盛顿要求向中国出口专门为符合美国限制而降级的H20芯片必须取得许可证。英伟达为此计提了45亿美元的库存和采购承诺减值。2025年8月,部分许可证获批,美国官员表示,他们希望从此类销售中获得15%的收入。根据这些许可证实现的最终收入约为6000万美元,几乎等于零。据现有信息,同年秋天,中国监管机构建议本国企业避免购买英伟达的简化版芯片。黄仁勋公开感叹,公司在中国加速器市场的份额从95%跌至几乎为零,并称这一政策是华盛顿的失误。
他的游说取得了成果。2025年12月8日,特朗普宣布将允许向获批的中国客户出售性能更强的H200芯片,美国政府从中抽取25%。2026年1月14日,即工业与安全局公布规则的第二天,总统签署公告,对过境美国领土的此类芯片征收25%的关税。“这些芯片的销售,我们要赚25%。”特朗普当时解释说。2月,英伟达获得许可证,可以向特定中国客户供应小批量产品。
现实比标题要寒酸得多。2026年7月14日,凯斯勒在国会听证会上承认,根据已发放许可证交付的H200“非常少”。北京不急于让美国芯片进入市场,国会也不急于扩大配额。
现在把这与美国消息人士所说的爱丽丝·黄的任务对照一下:收集有关美国人工智能芯片的信息,通过英伟达掌门人获取情报,或许还要影响他在向中国供应先进处理器问题上的立场。传统的工业间谍活动在这里显得是次要的。英伟达芯片的架构不可能在枕边窃取:它分散在数千名工程师、代工厂台积电和整条供应链之中。但可以得知公司掌门人准备与总统谈些什么,他认为哪些论据有力,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可以递上一个需要的论点,摸清红线在哪里。
由陈一新领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不太可能把资源浪费在徒劳的行动上。其兴趣的原因再实际不过。据行业分析人士估计,中国最好的加速器,即华为昇腾910C和昇腾950系列,落后英伟达产品三到四年。华为试图以规模弥补单颗芯片的不足:云矩阵384超节点系统将数百颗处理器连接在一起,但据同样的估算,其功耗约为559千瓦,而英伟达同类NVL72机架约为120千瓦。中国被切断了获取极紫外光刻技术的渠道,高带宽内存也供不应求。最上面还压着统一计算设备架构这一软件生态,开发者要从它迁移到中国的异构计算架构,需要花费数月的工作。
北京设定了到2030年成为人工智能全球领导者的目标。没有美国芯片,这一目标就会推迟。按照这种逻辑,一个能够说服白宫把门打开一条缝的人,比硅谷的任何情报网络都更有价值。
我要强调一个原则性问题: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公开证据表明爱丽丝·黄被招募。关于她与国家安全部联系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了解情报数据的匿名消息人士。英伟达董事会表示,没有理由认为公司机密或国家安全受到了损害。中方否认一切。阅读任何有关这一话题的文章,包括本文在内,都应当记住这一前提。
北京否认,新加坡回避,台北紧张
中国的反应迅速而一致。10月30日,即第一篇报道发表的次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称该报道是毫无根据的臆测,意在抹黑中国。11月9日,他在北京的例行记者会上以更强硬的措辞重申立场:“所谓中国间谍的指控毫无证据,这完全是对中国的污蔑。”
这一反应在意料之中,也说明不了什么:北京从不承认其情报机构的活动,而华盛顿除了泄密之外,至今也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台北的沉默。黄仁勋1963年2月17日出生于台北,近年来在岛内几乎被视为民族英雄,而据报道,当地官员也有美国方面的担忧。对台湾来说,爱丽丝·黄事件加倍令人痛心:这个全球芯片锻造厂早已明白,大陆情报部门的主要行动针对的是人,而不是工厂。
从“客厅女佣”到方芳:老套路的新包装
美人计是情报机构最古老的工具,中国情报部门在美国也有自己在这一领域的历史。
2003年,联邦调查局逮捕了陈文英。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一直以代号“客厅女佣”被列为联邦调查局最宝贵的对华线人。与此同时,她与自己的联络官詹姆斯·史密斯保持着多年的私情,而调查人员怀疑,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也在为北京工作。这桩轰动一时的案件最终几乎不了了之:指控土崩瓦解,各方以认罪协议和轻判收场。联邦调查局当时得出的教训是:与线人的亲密关系会让反情报工作变成睁眼瞎。
2020年12月,美国媒体报道了方芳的故事。自2010年代初起,她有条不紊地与加利福尼亚州的地方政治人物建立关系,参与为国会议员埃里克·斯沃韦尔筹款,并在2015年联邦调查局对她产生兴趣时从美国消失。斯沃韦尔没有受到任何指控。
如果情报部门的说法属实,那么爱丽丝·黄案与这些故事的区别在于目标的分量。陈文英对付的是特工,方芳对付的是二线政客。而这里的目标是一位掌控二十一世纪战略资源、能够直通总统的私营企业家。国家无法给他定密级,无法让他接受测谎,也无法禁止他与客户共进晚餐。
行业律师们已经公开说出了以前只在私下议论的话:必须审查整个垂直体系,直至普通的检查员。负责数据中心检查和合规的员工早已成为这类图谋的目标。在我们稍后还会谈到的超微电脑案起诉书中,就明确提到一名审计员离开工作岗位,接受另一家公司的款待游乐。
柜子里的第二具骷髅:超微电脑、吹风机和数千台空壳服务器
2026年3月,联邦检察官对超微电脑公司联合创始人廖益贤(“沃利”)以及另外两名涉案人员提起诉讼。据检方指控,他们通过东南亚的一家空壳公司,向中国转运了价值约25亿美元、搭载英伟达H200和B200芯片的服务器。据媒体报道,这家空壳公司是曼谷的“奥邦”公司,该公司未受到指控。
这一图谋的细节足以拍成电影剧本。为了蒙骗审计人员,三个仓库里摆放了数千台无法运行的空壳服务器。承包商用吹风机软化序列号标签上的胶水,然后重新粘贴。据起诉书称,2024年12月,廖益贤要求空壳公司每月发送采购预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英伟达那里获得B200的保证配额。
廖益贤不认罪,另一名被告于2026年10月认罪。审判从2026年11月推迟至2027年3月。超微电脑公司未受到指控,自称是这一图谋的受害者。该公司曾有过类似经历:2006年,它承认通过迪拜的一家经销商向伊朗非法出口设备。
理解当前危机的一个关键细节是:超微电脑公司首席执行官梁见后是黄仁勋的老朋友。两家公司均创立于1993年,两位掌门人多年来一同登上台北国际电脑展的舞台。那张与爱丽丝·黄的合影,正是在2024年同一届展会期间在台北拍摄的。
没有证据表明两起案件之间存在联系。一家做空英伟达股票的投资基金于2026年5月发布报告指出,梅格斯皮德的网站曾将超微电脑与英伟达、英特尔和技嘉一起列为其合作伙伴。这条记录后来被删除,但仍保留在网页代码中。该基金希望股价下跌,因此对其结论应打个折扣来看。不过,轮廓已经清晰可辨:美国芯片流向中国的两条最大泄漏渠道都经过东南亚,并且都通向黄仁勋圈子里的人。
一年多来,黄仁勋一直声称没有看到英伟达芯片被转运至中国的证据。如今,这一论点已经没有人可以出来辩护了。
民主党拿下了参议院,也拿到了绝佳的由头
丑闻在对英伟达最糟糕的时刻爆发。在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重新夺回了参议院的控制权。1月,银行委员会很可能由伊丽莎白·沃伦出任主席,她早在2026年6月就曾就合规体系的状况,向英伟达首席法务官蒂姆·泰特和审计委员会主席布鲁克·西韦尔发出措辞严厉的信函。当时公司可以敷衍作答。从1月起,沃伦将拥有传票权。
11月9日,沃伦与共和党参议员吉姆·班克斯就国家安全问题发表联合声明,要求英伟达作出答复。在2026年的华盛顿,两党联合阵线实属罕见,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问题的严重程度。
众议院三个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委员会主席要求与黄仁勋进行闭门会晤,并设定11月11日为商定日期的截止期限。听证会定于11月18日举行,即英伟达发布季度财报的次日。黄仁勋将在24小时内先后面对华尔街分析师和国会议员,而在两个会场里,人们都会提出同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董事会聘请了纽约南区前代理检察官金俊和沃奇尔、利普顿、罗森与凯茨律师事务所。董事会同时强调对仍担任首席执行官的黄仁勋的信任。
华尔街最知名的投资者之一写道,他希望这只是“一段普通的私情,而不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分析人士开始谈论关键人物风险:黄仁勋创立了公司,打造了作为其竞争优势基础的统一计算设备架构生态,并亲自维系与最大客户和各国政府的关系。最初的实际后果已经显现。韩国人工智能芯片开发商“反叛者”公司宣布,由于“英伟达内部出现意外情况”,已取消原定的会面。
谁赢谁输
最大的输家显而易见,那就是英伟达。即便调查还黄仁勋清白,公司在对华出口问题的争论中也已经丧失了多年的话语权。今后,它在华盛顿为放宽限制提出的任何论据,都会带着台北那间酒吧的回声。
第二个输家是东南亚中立算力枢纽的模式。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多年来靠着美国芯片与中国需求在本国领土上交会而获利。马来西亚早在2025年夏天就对美国人工智能芯片出口实行了许可制度。如今压力将进一步加大,据现有信息,当地数据中心运营商因担心遭受次级制裁,已经在解除或重新审议与梅格斯皮德的租赁合同。
两党的鹰派是赢家。参议员科顿于2025年5月提出的关于核查出口芯片所在位置的法案,获得了能够想象的最有力论据。华为是赢家,北京如今可以更有理由为它保障国内市场。出人意料的是,中国的宣传也是赢家:美国亿万富翁与上海女子的故事,正好契合关于西方偏执狂的叙事。
白宫的情况则更为复杂。特朗普有可能陷入一个事先得到警告却毫无反应的领导人的境地。如果参议院民主党人能够证明,政府自2025年10月起就知道这些疑点,却仍在扩大H200的出口,丑闻就将从企业丑闻变成政治丑闻。对华销售中由政府抽取25%的决定,在1月还被当作一笔划算的交易来宣传,届时就会是另一副模样。
带日期的预测:2027年春季之前会发生什么
我冒昧地提出四个可以检验的预测。
黄仁勋至少会在11月17日财报发布和11月18日闭门听证会之前保住首席执行官职位。在金俊领导的调查得出结论之前,董事会不会让创始人辞职,而这些结论不会早于2027年第一季度出炉。
2027年3月底之前,美国商务部将把梅格斯皮德以及至少部分关联实体列入工业与安全局的黑名单。在公开丑闻之后,无所作为的政治代价将变得太高,即便对一个闭眼一年的政府也是如此。
向中国供应H200的许可证机制将在2027年底之前被事实上冻结,但不会正式取消。2027年不会有任何一批大宗新货依据这些许可证发运。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不晚于2027年2月向英伟达发出传票,其主题不会是黄仁勋的私人关系,而是对梅格斯皮德的审计,以及那短缺的5万枚芯片。在这一点上,公司远比在婚外情一事上脆弱。
哥烈码头上无人等候的地址
这一事件的主要教训对华盛顿来说并不愉快。出口管制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之上:危险来自货物、海关申报单和空壳公司。结果却发现,最薄弱的环节是那个自己决定把芯片卖给谁、又亲自说服总统应该卖的人。他在边境不受检查,也没有人要求他申报自己的恋情。人们信任他,因为他创造了历史上市值最高的公司。
如果美国情报部门的说法属实,那么北京并没有试图窃取芯片。它试图与支配这些芯片的人达成默契,而且是通过一个把前游戏工作室打造成英伟达在亚洲最大买家之一的女人来实现的。如果这一说法不实,那么美国情报机构就是对一家关键国家企业掌门人的私生活监视了一年多,然后放任泄密在没有任何公开证据的情况下毁掉他的名誉。两种结果对美国都不利。前一种更糟。
根据新加坡公司注册信息,梅格斯皮德仍然是一家存续公司,办公地址位于哥烈码头的海洋金融中心大楼。爱丽丝·黄已经一年多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发表过任何声明。这位曾让情报部门向美国总统汇报、让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聘请前联邦检察官的女人如今身在何处,凡是愿意公开谈论此事的人,没有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