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迪·艾森科特拿到组阁授权,靠的是他承诺不纳入联合政府的政党。他有42天时间来决定,在以色列,谁的选票才算一张完整的选票。
11月8日晚,以色列总统伊扎克·赫尔佐格将组建政府的授权交给加迪·艾森科特,而这场仪式的全部庄重都建立在一个令人尴尬的数字之上。在120名议员中,有67人推荐了“亚沙尔”党领导人。其中19人代表两个阿拉伯党团,无论艾森科特本人还是他的盟友,都没有承诺让它们加入联合政府。这个多数只存在到必须把它大声说出口的那一刻为止。
在10月27日的选举中,联合名单赢得11个议席,曼苏尔·阿巴斯领导的拉姆党赢得8席。这创下了以色列议会历史纪录,上一届议会中阿拉伯政党议员只有10人。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阵营曾掌握68个议席,如今缩减至53席,反对派获得48席,谁都没有够到梦寐以求的61席。对于“胜利被窃取”的指控,我做了一次简单的重新计算加以检验:如果阿拉伯人投票率维持在2022年的水平,阿拉伯名单将获得约13个议席,总理阵营约56席,其对手约51席。这一计算很粗略,却揭示了要害。即便没有阿拉伯人的创纪录表现,内塔尼亚胡也拿不到多数。
几十年来一直被劝说待在家里的阿拉伯选民走进了投票站,打破了惯常的算术。如今,以色列政治只忙于一件事:寻找办法利用这一结果,却不承认它的缔造者。
77%:被放弃的选民掀翻了桌子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估计,阿拉伯和德鲁兹居民点的投票率约为77%,而2022年为53.2%。国际综述中流传着约80%的数字。我更相信较低的那个:该研究所按具体居民点统计,并明确说明混居城市未纳入样本,而四舍五入的“八成”则在一篇又一篇文章之间辗转流传,毫无方法可言。即便是这一谨慎估计,也使2026年与1996年的79.3%比肩,几乎让阿拉伯街区与全国77.98%的总投票率持平。
在萨赫宁,超过87%的选民参加了投票,这是全以色列的最高纪录。贝都因人城镇拉哈特的投票率从60.6%跃升至84.8%,库赛费从55.6%升至85.8%。在阿拉伯居民点投出的选票中,94.8%流向了拉姆党和联合名单。犹太复国主义政党在这片土地上几乎销声匿迹。
原因不难找到。2025年,有252名阿拉伯公民死于犯罪分子之手,是“亚伯拉罕倡议”组织有观察记录以来最血腥的一年。截至2026年8月30日,死亡人数已达184人。警方对阿拉伯社会凶杀案的破案率约为15%,犹太社会则为65%;而在1月至6月26日期间的犯罪案件中,只有16起、即12.3%提起了公诉。曲线在一个具体节点上发生了转折:2022年有116名遇害者,2023年为245人,那是伊塔马尔·本-格维尔执掌警务部门的第一个完整年度。
把一切都归咎于一位部长是不公平的。宗族势力和非法武器早在他之前就已坐大,2021年就已创下当时126人死亡的纪录。区别在于:本-格维尔把别人的苦难变成了自己的政治履历,而加利利和内盖夫的选民记住了这个名字。
5月,75%的阿拉伯受访者称犯罪是首要问题。2025年12月的民调记录下的情绪更加沉重:只有13%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表意见时感到自在,只有47%的人在犹太人身边说阿拉伯语时感到舒适,而85%的人担心自身人身安全。摩西·达扬中心的一项调查推翻了右翼最爱渲染的恐怖说法:把巴勒斯坦身份视为首要身份的人占13.5%,以色列公民身份为27.7%,而对国家有强烈归属感的人占53.3%。
用这样的数字拼凑不出第五纵队。但它们准确描绘了一位要求自己的国家提供保护的选民。
“被窃取的选举”:创纪录的投票率如何变成了国家安全局的案子
投票结束一天后,利库德集团指控阿拉伯政党借助贿赂、威胁、暴力、伪造和违规的选民动员项目窃取了选举。10月29日,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最高法院法官诺姆·索尔伯格责成以色列国家安全局局长大卫·齐尼核查有关境外资助的嫌疑。以色列电视台立即点名卡塔尔,随后又提到土耳其,两国均否认与此有关。
不能把这些嫌疑统统说成纯属捏造,对这次选举的坦诚讨论要从承认这一点开始。三名活动人士因贿赂案被拘留,11月4日,以色列国家安全局向中央选举委员会通报,存在由境外资助、可能涉及数千人的活动,同时说明其实际规模尚待查明。
此后,这套说法开始坍塌。警方表示,没有任何侦查或情报资料支持利库德集团的说法。以色列国家安全局补充说明,核查的范围有限。据以色列电视台报道,移交给警方的材料中根本没有提到卡塔尔。总检察长加利·巴哈拉夫-米亚拉拒绝了齐尼讯问阿拉伯议员的请求,随后表示,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哪怕在极小程度上可能影响选举结果的东西。索尔伯格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并谴责给阿拉伯选民贴标签的做法。
尽管如此,利库德集团仍在准备向耶路撒冷地区法院提起上诉,援引其监票员提交的700份关于非法跟踪投票人的投诉。而一家监督选举的社会组织则称,违反这一禁令的头号违规者正是利库德集团本身。
这是一个老套而又排练纯熟的剧情。2015年3月17日,内塔尼亚胡录制视频称阿拉伯人正成群结队涌向投票站;2019年4月,他的政党给一千多名派驻阿拉伯居民点的监票员配备了隐蔽摄像机。2021年春天,还是这位内塔尼亚胡曾寻求曼苏尔·阿巴斯的支持,只是因为比撒列·斯莫特里赫的否决才未能如愿。如今,阿巴斯在他口中却成了恐怖主义的支持者。改变的不是拉姆党的纲领,而是其选票的流向。
11月7日,在授权仪式前夕发表的视频讲话中,总理一锤定音:“有这样一个政府,以色列根本无法生存。”这场运动的影响超出了内阁的盘算。艾森科特的竞选总部已经在认真讨论,在对程序信任遭到如此冲击之后,重新选举恐怕无法以公正的方式举行。示威者聚集在赫兹利亚的“亚沙尔”党领导人住所外,抗议组建犹太人与阿拉伯人联合政府;11月9日夜,在卢德,极右翼穿越阿拉伯街区举行“主权游行”后,警方拘留了11人。
六票决定一切,却不能承认这一点
赫尔佐格在总结磋商结果时谈到了“阵营之间以及阵营内部的相互否决”,很难把局面描述得更准确了。艾森科特为合作伙伴提出了四项条件:承认以色列是犹太和民主国家,忠于《独立宣言》的价值观,全民义务服役,承认哈马斯是必须予以消灭的恐怖组织。这位总理候选人本人承诺寻找“创造性、非常规”的解决方案,并提醒盟友,部分承诺将不得不放弃。
第一项条件撞上了2018年的《犹太民族国家基本法》,该法把自决权专属于犹太人,只给阿拉伯语保留了特殊地位。就连许多在军中服役的德鲁兹人都曾抗议这部法律。人们要求阿拉伯议员签署的,正是当初让他的选民走上街头的那套表述。在11月3日的阵营领导人会议上,亚伊尔·戈兰问道,不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决定是否已成定局。据以色列媒体报道,利伯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艾森科特和纳夫塔利·贝内特点头表示同意。同一天,戈兰会见了贾巴林和艾哈迈德·提比。
法律对政府宣誓就职只要求赞成票多于反对票:2021年,贝内特—拉皮德政府以60比59的票数获得通过。“变革阵营”的48个议席对阵内塔尼亚胡阵营的53个议席,后者目前还包括圣经犹太教联盟的7名议员。六张阿拉伯选票就足以形成优势,光是拉姆党的8票就能解决问题。如果极端正统派弃权,比分就变成48比46,阿拉伯人只要不投反对票就够了。以色列媒体报道称,艾森科特已责成有关人员研究的正是这样一种由圣经犹太教联盟和拉姆党弃权的方案。要推翻这样的内阁,只能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投票,为某位具体的继任者凑齐61票,而内塔尼亚胡没有这些票。
打破整个构想的只有一个人。11月8日,阿维格多·利伯曼威胁要投反对票,并表示:“支持一个少数派政府,就等于把总理宝座送给内塔尼亚胡。”他的七个议席转到了另一边。在极端正统派弃权的情况下,起始比分为41比53,需要的阿拉伯选票就增至13张,没有联合名单则无法实现。如果哈雷迪派也投反对票,那么即使全部19名阿拉伯议员都支持,结果也只是60比60,而票数相等,政府就无法成立。
阿巴斯在11月8日出了一招:拉姆党内部消息人士称,即便没有联合执政协议、没有预算保证、没有立法承诺,该党也会支持艾森科特内阁。其逻辑可以理解:没有签字的文件,内塔尼亚胡就没有东西可以在镜头前挥舞。其代价同样清楚。在以色列政治中,没有文件的承诺,价值与竞选誓言毫无二致。
第一场考试定在11月10日,届时第二十六届议会宣誓就职。该阵营的四个政党要求立即撤换内塔尼亚胡的亲信、议长阿米尔·奥哈纳,以掌控议程并启动调查2023年10月7日失败的国家委员会。奥哈纳回应说,如有61人签名,他将允许提前表决,而最高法院2020年在埃德尔斯坦案中的裁决要求,在多数议员提出要求时,议长必须召集全体会议。
四十八加十三。没有极端正统派,这些签名只能从阿拉伯党团那里拿到,而负责收集签名的正是阿维格多·利伯曼,他在11月2日还发誓,哪怕是以外部支持的形式,也不会依赖阿拉伯人。该阵营讨论过的备选方案是,让利伯曼的政党弃权,这样会场上的简单多数就够了。与此同时,利库德集团正在逐个做议员的工作,劝说他们如果这一计划要靠阿拉伯选票维持,就不要参与。以色列的议长很可能恰恰会被那些不能同桌而坐的人撤换。
利伯曼烧掉了自己的旗帜:对阿拉伯人的恐惧比军队更重要
这两周最耐人寻味的一幕发生在11月6日。一位七年来以反对极端正统派免服兵役为政治生涯基石的人物,同意作出他自己所说的痛苦妥协,只为组建一个既没有内塔尼亚胡、也没有阿拉伯人的政府。以色列电视台随即披露,利伯曼身边的人与哈雷迪派之间的联络渠道已通过耶路撒冷市长摩西·利昂和顾问阿维·阿布哈齐拉运转了数月,甚至在竞选期间双方相互诅咒最激烈的时候也未中断。
利伯曼如今援引的2018年法案是在10月7日之前起草的,不包含针对逃避兵役者的个人制裁,设定的征兵门槛也更为温和。最高法院早在2024年就废除了大规模免役制度。以色列银行测算,全面征召年轻哈雷迪派入伍将减轻预备役人员的负担,每年为经济节省不少于90亿谢克尔,即国内生产总值的0.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直言,哈雷迪派男性和阿拉伯女性的低就业率是一项宏观经济风险。
与极端正统派合作的方案在算术上是行得通的:48个议席,加上圣经犹太教联盟的7席,再加上沙斯党的6席,正好凑够61席。托拉贤哲委员会的消息人士暗示,沙斯党不会违背盟友拉比们的决定,该党本身称这些报道是假消息,而内塔尼亚胡则在动用手中剩下的一切向阿里耶·德里施压。
盟友们怀疑利伯曼有更长远的盘算:如果艾森科特和内塔尼亚胡都失败了,61名议员就可以推举第三位候选人,其中也包括在哈雷迪派支持下推举。他本人声称已不再谋求总理宝座。艾森科特在仪式上作出了回应,没有点名,却指向明确:谁若是“出于个人而非实质原因”试图破坏政府组建,谁就将作为在危难时刻没有拯救以色列的人留在历史上。两位政治人物定于11月9日会面。
现在,用会计的眼光来看看艾森科特的条件。阿拉伯政党在国家犹太属性和哈马斯这两条上过不了关。极端正统派在义务服役这一条上过不了关,而在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这一条的分量丝毫不轻。可谈判只与其中一方进行。艾森科特11月6日重申坚持全民服役,亚伊尔·戈兰向哈雷迪派承诺绝不开空白支票,这一切值得尊重,直到投票日到来为止。以色列的逻辑很简单:据2月的数据,71%的犹太选民对与阿拉伯政党合作持警惕或敌视态度,因此,13名拒绝送儿子参军的议员,看起来比代表五分之一人口的19名议员更容易接受。
内塔尼亚胡对这一威胁的回应是出人意料地转向“民族团结”。10月27日,他还在承诺组建一个强大的右翼政府;11月2日,他开始谈论广泛的民族政府;11月7日,他又要求实现团结,且本-格维尔、斯莫特里赫和哈雷迪派必须参加。艾森科特则邀请利库德集团和“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按照他的条件加入他的联合政府,在仪式上始终没有提及总理的名字。
拉宾拿了他们的选票却不让他们入阁:一套延续了34年的把戏
以色列利用阿拉伯选票的传统,比如今的任何一位玩家都要古老。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马帕伊党的卫星名单把一半以上的阿拉伯选民带进议会,它们一贯与执政党一起投票,却得不到部长职位。最后一批这样的名单在1981年选举后消失。
经典的一幕发生在1992年。伊扎克·拉宾获得了和平与平等民主阵线和阿拉伯民主党的推荐,却拒绝让它们加入联合政府,转而与沙斯党达成协议,以67票对53票通过了信任投票。1993年9月,沙斯党退出联合政府,总理手中只剩56席,五名阿拉伯议员成了政府存续的条件,确保了奥斯陆协议的通过;两年后,第二阶段奥斯陆协议在议会以61票对59票获得通过,这给了右翼阵营一句口号:没有犹太人多数。国家正是在这句口号下走进了1995年11月,拉宾在特拉维夫的广场上遭枪杀。这些年里,阿拉伯政党始终没有见到过任何部长职位。
2000年10月则展示了事情的另一面:警察打死了13名阿拉伯公民,而在2001年2月的总理选举中,大多数阿拉伯选民没有去投票站。
2020年3月,统一的联合名单的全部15名议员推荐了本尼·甘茨。甘茨拿到授权后,却加入了内塔尼亚胡的政府。
于是,曼苏尔·阿巴斯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成了半个世纪以来阿拉伯政治最重要的思想创新。他带领拉姆党退出联合阵营,宣布愿与任何阵营讨价还价,并于2021年6月2日在联合执政协议上签了字。四个议席给阿拉伯社会带来的,比十五个议席还多:一项300亿谢克尔的五年发展计划和一项25亿谢克尔的打击犯罪计划。联合执政协议还规定承认内盖夫的三个贝都因村庄。拉姆党当时也没有得到部长职位,副部长的位子也始终没有坐上。
如今,阿巴斯的议员人数翻了一番,而名单上排名第二的是犹太人、犹太复国主义者约阿夫·西格洛维奇,他曾是警方高级官员,担任过国家安全部副部长。选择此人,可以解读为直接觊觎本-格维尔的部门。据现有信息,阿巴斯正是以获得这一职位为条件,才愿意入阁。
12月31日钱就花完了:阿拉伯议席的真实价码
在关于国家犹太属性的言辞背后,是一份具体的会计文件。第550号政府决议将于2026年12月31日到期。艾森科特的最后期限连同14天的延期,截至12月20日。两个日期之间相隔11天,却没有一个政党公开谈论这一点。
内塔尼亚胡的联合政府曾有条不紊地拆解这一计划。社会平等部长梅·戈兰和本-格维尔最初的提议是,从中抽走据不同估算25亿至30亿谢克尔。政府砍掉的数额要少一些,却是分批砍:一次砍掉2.207亿谢克尔,2026年7月又砍掉约5亿,而且资金首次开始流向以色列国家安全局。发展变成了特别行动:原本用于就业和教育的资金,给了一个在同一批城市中开展工作的情报机构。阿拉伯市长和社会组织联盟自5月起一直在准备2027至2031年五年计划的建议,同时也清楚,没有政府,就没有人来签字。
财政背景让局面雪上加霜。提交2027年预算的期限已经过去。2026年预算约为6990亿谢克尔,而据以色列经济学家测算,在临时拨款机制下,支出将被限制在约6420亿谢克尔,即减少570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2026年赤字将达国内生产总值的6.2%,公共债务将达70.1%。在这种情况下,最先被砍的总是最弱势的项目。
这就是贾巴林和阿巴斯真正的菜单:打击犯罪,停止拆除房屋,预算。第四项,即恢复与巴勒斯坦人的政治进程,在如今的以色列,没有一位总理职位的竞逐者会去讨论。唐纳德·特朗普11月8日表示,在政策上艾森科特与内塔尼亚胡非常相似,这句话的准确程度,超出了“变革阵营”左翼所希望的。更换总理不会取消在约旦河西岸的军事行动,11月8日军队就在纳布卢斯展开了行动,而消灭哈马斯的条件就写在艾森科特本人的纲领里。
伊朗、封锁与恐惧:战争是反对阿拉伯选票的头号论据
内塔尼亚胡通过伊朗来兜售团结。在11月7日的同一段视频中,他承诺民族团结政府将“永远消除来自伊朗的核威胁”。这种言辞的背景是真实的。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解除对弹道导弹射程的自我限制,美军于11月7日使一艘试图突破对伊朗封锁的船只丧失了航行能力。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称德黑兰在谈判中的要求令人愤慨、荒唐可笑,而特朗普则认为再次发动攻势的可能性极小,同时补充说很多事情取决于接触的进展。以色列媒体还报道称,总理曾与摩萨德局长罗曼·戈夫曼一起在选举前夕筹划一次针对伊朗的行动,但因美国人偶然得知而告吹。此事没有得到证实,我认为这只是一种说法,而非事实。
艾森科特描述的是同一种威胁,得出的却是相反的结论:11月8日,他称国家处境是“复杂而决定命运的紧急状态”,并谈到了走到无法回头之境的风险。总理的公式则更简单。按他的话说,“一个依赖哈马斯支持者的政府,不会与哈马斯作战”。
这一论据已经接受过实践检验。依靠拉姆党选票维持的内阁曾于2022年春天在约旦河西岸发起了一场针对武装分子的大规模行动。在圣殿山发生冲突的背景下,拉姆党曾冻结参与联合政府,但并没有推翻政府,行动也继续进行。艾森科特曾任总参谋长,其子加尔于2023年12月在加沙阵亡,敢于指责他手软的,只有已经找不到其他论据的政客。
与此同时,华盛顿的布景已经更换。民主党赢得了中期选举,据以色列媒体报道,特朗普正在向内塔尼亚胡施压,要求推进加沙计划,而据耶路撒冷方面称,英国正在召集各国发表声明,呼吁在入冬前放宽对加沙地带的限制。未来的内阁将要与一个截然不同的国会打交道。阿拉伯伙伴本可以成为它的一个有用论据,但这一想法在以色列竞选中一次也没有被提及。
“给我留点空间”:阿巴斯无法说出口的一个词
11月5日,赫尔佐格在电视转播的磋商中直接问阿巴斯,他是否认为哈马斯是恐怖组织。拉姆党领导人要求解除该组织的武装并将其逐出权力舞台,谴责恐怖主义,呼吁所有武装团体交出武器,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词。他对总统的请求是:“给我留一点空间,让我保护自己和我的家人。”
艾森科特的要求看起来并不武断。这个国家经历了10月7日,一个无法直呼大屠杀组织者之名的政府伙伴,理所当然会引起疑问。与此同时,阿巴斯谴责了那次袭击,要求释放人质,而总检察长和国家检察官也反对取消拉姆党的参选资格。结合前文的统计数据,他那句话的含义就更加清楚了:这位政治人物生活在一个截至8月底已有184人被杀、任何人都能弄到武器的社会里。
联合名单被锁得更死。5月接替艾曼·奥德的优素福·贾巴林宣布,只要对约旦河西岸的占领还在继续,“我们就不能成为政府的一部分”,只同意从外部提供支持。民族民主联盟要求把以色列变成其全体公民的国家,从形式上就无法接受艾森科特的第一项条件。该党主席萨米·阿布·谢哈德在法官们暗示倾向于以其2023年10月8日发表的一篇文章为由取消其资格后,撤回了参选资格。
与此同时,阿拉伯政党的领导层落在了自己的街头民意后面。据5月的一项民调,77.2%的阿拉伯受访者支持阿拉伯政党加入联合政府,其中包括95.4%的拉姆党支持者和67.6%的民族民主联盟支持者。民族民主联盟的选民比民族民主联盟本身更温和。在服役问题上也能看到类似的落差:据特拉维夫大学的一项研究,75%的阿拉伯公民支持自愿参加民事服务,而艾森科特关于军事、国家或民事服务的表述在这里留下了一条对话的缝隙。只有39.7%的受访者相信犹太同胞已准备好建立伙伴关系。
在斯科普里,阿尔巴尼亚人在政府里;在耶路撒冷,阿拉伯人在门外
以色列模式的辩护者喜欢提醒人们,自由之家在严格意义上的阿拉伯国家中找不到一个民主国家。这话说得对,却毫无用处。萨赫宁的公民拿自己的权利与邻近犹太城镇的居民相比,而不是与开罗居民的处境相比。
巴尔干提供了一个令人更加难堪的比较。北马其顿议会同样有120个议席,阿尔巴尼亚族联盟在2024年选举中获得32个议席,“值得”联盟进入了政府,尽管这个国家经历过2001年的武装冲突。波什尼亚克人阿尔明·霍季奇于2026年10月当选克罗地亚议会副议长。黑山和塞尔维亚的议会里都有波什尼亚克人政党,毫无戏剧性可言。
这里必须作出让步:这些少数民族中,没有一个与在多条战线上对国家作战的敌人有血缘关系。然而,保加利亚的历史给艾森科特的提醒却是另一回事。1991年,土耳其族的争取权利与自由运动从外部支持了菲利普·季米特洛夫政府,而1992年秋天又亲手把它拉下了台。少数派的外部支持始终像一根牵引绳,握着绳子的是投票的一方。利伯曼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要求一个没有阿拉伯人的多数。
42天日程表:四个易于验证的押注
我的押注是具体的,可以对照日历加以验证。
12月6日之前,艾森科特不会提交政府名单,并将请求赫尔佐格延期。到12月31日,拉姆党或联合名单不会有任何一名议员获得部长职位。利库德集团的上诉不会改变任何一个议席的分配。2027年3月31日之前,面向阿拉伯社会的新五年计划不会获得批准。
如果政府在12月20日之前宣誓就职,它将依靠极端正统派。与此同时,阿拉伯选票在撤换议长、设立10月7日调查委员会这类程序性胜利中仍会被需要,在这些场合,它们有用,又不必出现在合影里。艾森科特一旦失败,将为内塔尼亚胡打开一个28天的窗口期,约至1月17日;随后是21天,在凑齐61人签名的前提下寻找第三位候选人,约至2月7日;再往后,国家将在春天举行新的选举。
还有一个问题,至今没有任何参与者作出回答:2026年以77%的比例走进投票站的阿拉伯选民,如果再次被利用、再次被挡在门外,会怎么做?答案的提示就在2001年。
以色列政治发现,阿拉伯公民有能力把总理拉下马,却还没有决定,他是否有能力任命一位部长。艾森科特11月8日说:“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作出妥协。”这句话是说给所有参与者听的,但账单已经只开给了其中一方。
11月10日,120名议员将宣读同一段效忠以色列国的誓词,其中并没有关于国家犹太属性的字眼。其中十九人将代表萨赫宁、拉哈特和库赛费的选民宣誓。51天后,那项300亿谢克尔的计划将到期,届时这些城市的人们将会知道,他们的选票究竟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