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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期选举还有三天,共和党正在堪萨斯、得克萨斯和阿拉斯加苦苦防守。众议院对他们而言几乎已经失守,而参议院的命运,将在执政党数十年来从未输过的那些州里见分晓。

10月30日星期五,至今仍登记为伊利诺伊州威尔县选民的教皇利奥十四世,通过邮寄方式寄出了填好的选票。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在任教皇在世俗选举中投票。同一天,得克萨斯州的提前投票站关闭,而此时全美已有4300多万人作出了选择。按照这一速度,总投票率有可能超过2018年的纪录:那一年参加中期选举的选民人数是1914年以来最多的。

然而,今年秋天最轰动的消息并不来自梵蒂冈。堪萨斯州上一次把民主党人送进美国参议院,还是在1932年富兰克林·罗斯福首次胜选的浪潮之中,如今它却被列入结果难以预料的州份名单。全美最大的联合卫理公会教会的创始人、长期担任该会牧师的亚当·汉密尔顿,在多项独立民调中领先现任参议员罗杰·马歇尔。负责共和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的蒂姆·斯科特不得不承认,堪萨斯的竞争变得“比我希望的更激烈”。

当执政党向一个自1964年以来就再没投票支持过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州调拨数百万美元时,这已经不是中期选举中惯常的回调了。我们面对的是一场信任危机,而且它有一个十分具体的地址: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战争、汽油和27亿美元:创纪录的负面评价从何而来

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空军对伊朗发动了首轮打击。总统曾承诺,这场行动只需几周。八个月过去了。战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途经的霍尔木兹海峡,始终未能恢复正常运转,4月的停火全凭一纸空言维系,而8月31日,伊朗为报复美方对海峡中一座岛屿的袭击,打击了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设施。

据美国汽车协会数据,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从每加仑略低于三美元涨到了略高于四美元。在一个大部分地区以汽车代替公共交通的国家,加油站多花的每一美元,都成了对一场选民并未要求的战争的每日提醒。8月14日,特朗普在纽约附近的加登城集会上表示,为了不让德黑兰获得核武器,“为汽油多付一点钱”是合理的代价。这一论点并不奏效。全国性调查显示,只有五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这场战争值得付出的代价,而在共和党人中,持这一看法的也只有一半。

总统的加权平均支持率降至36%,超过60%的美国人不认可他的工作。在一项定期进行的全国追踪调查中,9月份这一数字一度跌至32%,为特朗普整个政治生涯的最低点。同一追踪调查还记录了一个对白宫而言更令人不安的现象:仅在9月的一周之内,对总统满意的共和党人比例就从82%降至73%。核心选民暂时还没有出走,但第一次明显动摇了。

除了战争和通胀,还有腐败。根据10月一项大型民调,60%的选民对此极为担忧。亿万富翁排行榜的编制者估算,自2024年大选获胜以来,特朗普的个人财富至少增加了27亿美元。对于一位以“抽干华盛顿沼泽”为承诺上台的总统来说,汽油越来越贵、家族生意越来越值钱,这一组合被证明是有毒的。医疗价格的上涨速度明显快于整体通胀,约有一半选民为此担忧,这让整幅图景更加完整。

本次竞选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历史翻版。2006年秋天,把国家拖入伊拉克战争的小乔治·布什带着约37%的支持率迎来中期选举。那一次,民主党在众议院夺得31个席位,在参议院夺得6个席位,自1994年以来首次同时掌控两院。2006年11月8日,即投票次日上午的记者会上,布什承认他的党“挨了一顿痛揍”。二十年后,布景变了,情节却依旧:一场在中东进行的、原本承诺速战速决的战争变得旷日持久,而选民把账单开给了总统所在的政党。

参议院的算术:51%的选票还不等于51个席位

对总统的不满本身并不会自动转化为议席。一家主要民调汇总网站显示,民主党在国会选举中的平均支持率超过51%,共和党则不到43%。据皮尤研究中心数据,在坚定打算投票的选民中,差距更大:59%对35%。然而,参议院的选举版图决定了,即便有这样的优势,也不能保证掌控上院。

民主党在这方面有一个新近的教训。2018年,他们以近九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了众议院全国普选票,在众议院夺得41个席位,却在参议院丢掉了两个席位,因为当时的选举版图迫使他们在保守州份防守。

目前,共和党在100个参议院席位中占有53席。参议院每两年改选三分之一,今年连同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的补选在内,共有35个席位待选,其中22个由共和党防守。民主党需要净增至少四个席位。如果出现50比50的格局,多数仍将属于执政党: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性的一票属于作为参议院议长的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

民主党通往多数的道路始于防守。在参议员加里·彼得斯退休的密歇根州,据马里斯特学院在可能投票选民中的最新民调,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以50比48领先前众议员迈克·罗杰斯。乔治亚州的乔恩·奥索夫平均领先共和党人迈克·柯林斯八到九个百分点。在新罕布什尔州,众议员克里斯·帕帕斯角逐珍妮·沙欣空出的席位,领先约翰·苏努努约七个百分点;这位前参议员2008年恰恰输给了沙欣。

夺取席位最有把握的机会在北卡罗来纳州。在汤姆·蒂利斯放弃竞选连任之后,前州长罗伊·库珀平均领先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前主席迈克尔·沃特利十个百分点,伊隆大学选前最后一次民调则显示他领先13个百分点。该州还出现了一个说明问题的变化:2025年2月,该州有45%的居民认可特朗普的工作,到2026年10月只剩34%。

缅因州值得单独一谈。在6月的民主党初选中,格雷厄姆·普拉特纳以72.3%的得票率胜出,但后来他退出了竞选,约600名党代会代表转而提名伐木工人、前州参议院议长特洛伊·杰克逊。此后,苏珊·柯林斯的竞选总部一直称杰克逊为党内高层的傀儡。马里斯特学院的最新民调显示杰克逊以49%对47%领先,一家民主党和一家共和党民调公司的联合调查则显示双方以49比49打平。我不急于给柯林斯下结论。2020年,几乎所有民调都预言她会落败,她却在首轮就以51%的得票率胜出。

俄亥俄州对民主党的吸引力比一年前看起来更大。2007年至2025年担任参议员、2024年输给伯尼·莫雷诺的谢罗德·布朗正试图卷土重来,从乔恩·赫斯特德手中夺回席位;赫斯特德是州长于2025年1月任命的,接替出任副总统的万斯。布朗在民调中平均领先三个半百分点;在州长选举中,民主党人艾米·阿克顿在10月的一次民调中领先维韦克·拉马斯瓦米八个百分点。

假设民主党赢下上述全部六场选战,他们将恰好拥有50个席位。这还不够。第四个新增席位必须到共和党一年前甚至还没设防的地方去找:得克萨斯、阿拉斯加、堪萨斯或内布拉斯加。

在阿拉斯加,该州首位进入国会的原住民代表、前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自9月底以来在每一次民调中都不落后于参议员丹·沙利文;她的领先幅度在二至七个百分点之间,10月的一次民调显示,在排序复选制的最后一轮中,她以50.1%对48%领先。2020年,沙利文以13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选票上还有另一位名叫丹·沙利文的共和党人,与参议员同名同姓;在一个对候选人进行排序投票的州,这种混淆可能会造成零点几个百分点的损失。

内布拉斯加则准备了另一种意外。前工会领袖、独立候选人丹·奥斯本在2024年以约七个百分点之差输给德布·费希尔,而特朗普当年在该州的领先幅度超过20个百分点。如今,他的对手是前州长皮特·里基茨,双方的平均支持率几乎持平:45.9%对45.3%。10月5日,特朗普亲自飞往大岛市为里基茨助选。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奥斯本若当选,将在参议院与哪个党团合作,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决定由谁任命各委员会主席。

预测人士的评估各不相同。一个领先的独立模型10月26日给出民主党控制参议院的概率为57%,并预测其将获得51个席位。10月22日,卡尔希预测市场的参与者对同一概率的估计为68%。11个百分点的差距可以解释:模型依赖的是历史统计和基本面指标,而市场对提前投票数据的反应更快。

得克萨斯:帕克斯顿对决帕克斯顿

自1994年以来,民主党在得克萨斯全州范围的选举中从未获胜。三十二年,在政治上足以形成一种自然法则般的感觉。今年,这条法则出现了裂缝。

民主党人詹姆斯·塔拉里科是州议员、来自圣安东尼奥的前中学教师,也是神学院学生。休斯敦大学10月对两千名可能投票选民进行的调查显示,他以48比46领先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在独立选民中,他的优势堪称压倒性:60%对32%。所有民调的平均值为塔拉里科48.4%,帕克斯顿45.8%。

这场选战的关键就在同一份民调的同一行里。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领先民主党人吉娜·伊诺霍萨三个百分点。这意味着,相当一部分得克萨斯人准备同时投票支持共和党州长、反对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共和党品牌在得克萨斯依然强大,薄弱环节是一位具体的候选人。帕克斯顿2023年遭到得克萨斯州众议院弹劾,后被州参议院宣告无罪,多年来一直背着一桩证券欺诈案;对达拉斯或奥斯汀郊区的温和派选民来说,他这个人体现了他们想要摆脱的一切。小乔治·布什的一位兄弟公开呼吁投票支持塔拉里科。

金钱说明了同样的问题。据现有数据,共和党各机构为让帕克斯顿当选花费了近2.4亿美元,是民主党对塔拉里科投入的五倍多。埃隆·马斯克向一个专为帕克斯顿竞选而设立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注资1000万美元。当一个政党花费四分之一个十亿美元来守住一个本应是其堡垒的州时,这本身就是一个诊断。

投票率让悬念升温。得克萨斯州登记选民达到创纪录的1900万人,比2022年选举前多出7.7%。哈里斯县在提前投票首日接待了逾12.7万人,创下中期选举的纪录。截至提前投票结束,得克萨斯人共投出逾580万张选票,比四年前多175万张。在拉美裔人口占九成以上的边境各县,个别地方的提前投票率已经超过2022年的总投票率。

这里需要作一个坦诚的说明。2018年,贝托·奥罗克同样引发狂热,同样吸引了创纪录的排队人潮,同样在个别民调中领先,最终却以2.6个百分点之差输给了特德·克鲁兹。今年秋天提前投票的头七天,有23.4%的登记选民参加了投票,而2018年为24.3%。该州的共和党分析人士指出,决定结果的将是210万在上一次共和党初选中投过票、但尚未到投票站的选民。得克萨斯的民调历来会高估民主党二至三个百分点。

杰利蝾螈的陷阱:共和党如何划分选区给自己挖坑

2025年夏天,特朗普要求得克萨斯州共和党人不等新的人口普查,就在十年周期中途重划选区地图。8月,州议会通过了一份本应为该党在众议院增加五个席位的地图。11月,一个联邦法官合议庭以其属于非法的种族性杰利蝾螈式划分为由予以阻止,但美国最高法院允许得克萨斯使用新的选区边界。加利福尼亚以牙还牙:2025年11月4日,选民以约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第50号提案,暂时剥夺了独立委员会划分选区的权力,为民主党带来了潜在的五个席位。

杰利蝾螈式划分的实质很简单:把反对派支持者集中到尽可能少的选区,让他们在那里以巨大的冗余票数获胜,再把其余的人分散开,使他们在各处都处于少数。据各方估计,共和党总共指望通过重划地图多挤出15到16个席位,民主党则指望约6个。

这一手法的弱点,专家们用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说法来形容:“蠢人划分法”,源自英语中“蠢货”一词。按照2024年选举比例绘制的地图,一旦比例发生变化,就会变成陷阱。一个政党把自己的优势摊薄到尽可能多的选区,每个选区的领先幅度就会很薄,一旦遭遇不利浪潮,就会成批地丢失席位。

在共和党寄予厚望的五个得克萨斯新选区中,已有三个陷入危险。最具代表性的是圣安东尼奥的第35选区,2024年特朗普在这里领先约十个百分点。民主党人约翰尼·加西亚在那里与共和党人卡洛斯·德拉克鲁兹展开了出人意料的胶着较量。白宫押注2024年转向右翼的拉美裔选民会永远留在那里,这一赌注正被汽油和食品价格击得粉碎。

众议院的总体格局对共和党来说十分严峻。在满员情况下,他们拥有220席,对阵民主党的215席,也就是说,民主党只需净增三个席位。10月23日,最具权威的评级之一将19场选战调整为对民主党有利,目前认为其最可能净增12至22个席位,使该党拥有227至237席。前文提到的模型估计民主党夺得众议院的概率为79%,预测其将获得238席,预测市场的估计则为91%。

被藏起来的总统

共和党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领袖。该党候选人公开宣誓效忠特朗普,实际上却尽量与他保持距离。据美国记者统计,在62个竞争激烈的选区中,有41个选区的共和党候选人在重要问题上与总统意见相左。共和党在提及特朗普的广告上花费的资金不到其广告预算的1%。

民主党的做法恰恰相反。提及总统的内容约占其广告支出的20%,民主党广告中提及特朗普的总次数已超过18万次。策略一目了然:把众议院435个席位的各自争夺和35场参议院选战,变成一场关于是否信任特朗普的全国性公投。

特朗普本人则继续四处举行集会,而他的行程比任何民调都更准确地暴露了恐慌。10月5日,他在内布拉斯加州大岛市发表演讲。10月13日,在阿拉斯加州瓦西拉,站在沙利文身旁。副总统万斯前往堪萨斯城郊区的奥拉西,去挽救马歇尔。2024年猛攻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的总统,到了2026年却不得不守卫那些共和党数十年来自动获胜的州。

马斯克的五亿美元对决投票站前的长队

金钱是执政党唯一仍保有明显优势的领域。据财经媒体统计,本选举周期中共和党花费约13亿美元,民主党为8亿美元。到冲刺阶段,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账上还剩逾6.8亿美元,民主党约4.8亿美元。与参议院共和党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关系密切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及其盟友宣布筹款超过5亿美元,创下纪录。

竞选的最大金主是世界首富。这里有必要对比两个估算。根据埃隆·马斯克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代表10月12日证实的数据,这位商人在本周期内已花费3.66亿美元,其中2.76亿美元是7月以来投入的。这笔钱中,1.58亿美元流向图恩的参议院领导基金,7600万美元流向他自己的“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2000万美元流向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的同类基金。另一些统计将较晚的转账以及尚未进入联邦申报的资金计算在内,给出的数字接近五亿美元。差异源于融资体系本身的不透明。

批评者认为,马斯克的动机在于保住并扩大政府合同,首先是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合同。他是特朗普2024年的最大捐助者,参与了对联邦机构的清理,随后与总统公开闹翻,又同样公开地和好。民主党最慷慨的捐助者乔治·索罗斯和迈克尔·布隆伯格加起来的投入,还不到马斯克一个人花费的一半。

金钱并不能决定一切。参议院领导基金调往堪萨斯和内布拉斯加的数百万美元,就不会花在缅因和北卡罗来纳;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一美元被派去保卫昨日的堡垒,都像是一个求救信号。乔治亚州的奥索夫一个季度就筹得创纪录的1400万美元。资金优势有助于动员犹豫不决的选民,但在选民满腔怒火、亲自在投票站前排队的地方,它就无能为力了。

没有领袖的政党:得克萨斯的《圣经》,密歇根的全民医保

民调上的优势并不能抹去民主党最大的弱点。该党没有公认的领袖,在2028年总统初选之前也不会出现。一年半以来,国会两党团的领导层始终未能找到有效对抗特朗普政策的办法,而美国两大政党早已变成伞形品牌,互不相容的意识形态在其下共存。

如今,民主党这把伞下的人群五花八门。温和派希望在不破坏体制的前提下改革经济和医疗。势头渐盛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则要求实行全民公共医疗保险、将整个行业去私有化并重新分配收入。党的建制派支持北约和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左翼则坚持缩减美国在全球的存在,并停止对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军事援助。

两位参议员候选人比任何宣言都更直观地展示了这种分裂。得克萨斯的塔拉里科强调基督教信仰,说话带着布道的腔调,避免激进的经济口号。密歇根的埃尔-赛义德是穆斯林、医生,曾任底特律卫生局局长,支持全民医保,严厉批评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两人在移民、能源补贴和中东问题上立场相左;很难想象埃尔-赛义德会成为得克萨斯的候选人,正如很难想象塔拉里科会成为密歇根进步派的领袖一样。

密歇根的故事尤其发人深省。7月,初选前一周,该州最大的教师工会委托进行的民调显示,罗杰斯领先埃尔-赛义德七个百分点,而与温和派黑莉·史蒂文斯对阵时则几乎打平。党内建制派一片恐慌。8月4日,埃尔-赛义德照样赢得初选,到10月已经反超;10月24日,巴拉克·奥巴马亲赴底特律为他助选。反特朗普浪潮如此强劲,就连党内高层认为根本选不上的人也被推上了浪尖。

不过,民主社会主义者目前还没有一举攻占这个党。在他们参与角逐的25个选区中,其候选人只赢得了7场初选。民主党眼下的成功依靠的是形形色色的面孔:堪萨斯的牧师,密歇根的穆斯林医生,缅因的伐木工人,北卡罗来纳的前州长。该党是作为一个因共同对手而团结起来的地方品牌联盟赢得胜利的,这既是它的力量,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追猎赫格塞斯:民主党将在头几周做什么

众议院民主党领导层并不急于讨论弹劾特朗普本人。总统在第一个任期内已两度经历这一程序,分别在2019年和2021年,两次都被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宣告无罪。即便掌控两院,民主党也凑不够罢免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即67票。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他领导的部门已被政府更名为战争部。10月的一次竞选集会上,民主党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承诺,新的多数将首先“把皮特·赫格塞斯赶出华盛顿”。基础已经铺好:4月,民主党提出了六项弹劾条款,指控这位部长未经国会授权发动对伊朗的战争。若多数易手将出任监督委员会主席的罗伯特·加西亚直言,赫格塞斯不该留在政府里,而对这位部长的指控清单还包括清洗军队领导层以及涉嫌战争罪。

最耐人寻味的事情发生在共和党阵营。5月在初选中落败的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9月提出了自己弹劾赫格塞斯的决议。议长迈克·约翰逊提前宣布众议院休会、进入选举假期,表决因此告吹。马西承诺在11月9日之后的跛脚鸭会期重提此事,只附带一个简短的条件:如果届时赫格塞斯仍是部长的话。对于那些因五角大楼发动的战争而丢掉选区的共和党人来说,这样一次表决将是清算旧账的便利方式。

参议院多数将赋予民主党比弹劾严肃得多的工具。掌控上院意味着有权阻挠政府和司法系统的人事任命,可以把2027财年国防预算当作人质,还可以开展有权传唤证人宣誓作证的调查。参议院民主党人已经暗示,赫格塞斯下台将是他们在跛脚鸭会期就关键国防法案进行合作的代价。习惯于几乎不同本党商量就作出决定的特朗普,将在第二个任期内首次面对一个能够对他说“不”的立法机构。

对反对派的威胁来自内部。众议院的微弱多数,会让每一个派系都成为握有否决权的一方。进步派可能以在以色列或医疗问题上的强硬要求作为支持领导层的条件,来自特朗普曾获胜选区的温和派则可能要求放弃那些看起来像是报复的调查。与权力一同到来的,还有胜利者之间不可避免的内斗。

南高加索:国会易手将在巴库引起怎样的回响

对我们地区而言,11月3日的选举具有十分现实的意义。2025年8月8日,在白宫,阿塞拜疆总统伊尔哈姆·阿利耶夫与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在特朗普见证下签署了为和平开辟道路的文件,协议的关键要素是“特朗普国际和平与繁荣之路”,它经由亚美尼亚南部将阿塞拜疆本土与纳希切万连接起来。同一天,特朗普签署命令,延长暂停执行1992年《支持自由法》第907条修正案;三十年来,这项修正案一直限制美国对阿塞拜疆的援助。

该修正案于1992年通过,当时亚美尼亚武装部队占领了阿塞拜疆领土,然而受到惩罚的却不是亚美尼亚。总统可以暂停其效力,但只有国会才能将其废除。2025年12月,共和党众议员安娜·宝琳娜·卢娜提出了彻底废除第907条修正案的法案。2026年6月17日,阿塞拜疆外交部长杰伊洪·巴伊拉莫夫与众议员亚伯拉罕·哈马德讨论了这一问题。2025年10月,参议员亚当·希夫对国防预算提出的反阿塞拜疆修正案未获通过,华盛顿许多人将此视为国会山亲亚美尼亚游说势力削弱的迹象。

民主党多数将改变这一机制。包括外交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在内的关键委员会主席将由民主党人担任,而在他们中间,亲亚美尼亚的声音历来更响亮。2027年至2028年彻底废除第907条修正案的可能性将急剧下降,而将国防预算与反阿塞拜疆条件挂钩的企图将变得经常化。不过,行政轨道依然存在:暂停执行该修正案的权力在2029年1月之前一直掌握在总统手中,而“特朗普国际和平与繁荣之路”所依托的逻辑两党都能理解:绕开俄罗斯和伊朗的过境运输,美国在欧亚交通线上的存在,以持久和平取代冻结的冲突。巴库需要像与政府打交道那样,务实地同民主党籍委员会主席构建对话。阿塞拜疆为此拥有足够的论据:在对伊战争的背景下,这个与伊朗接壤、为欧洲提供里海天然气的国家,正在成为华盛顿乐于与之达成协议的伙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附有日期的预测

我的预测如下。民主党将拿下众议院,获得229至236个席位,2027年1月3日,哈基姆·杰弗里斯将出任议长。在参议院,民主党连同独立人士将获得51个席位,从共和党手中夺走北卡罗来纳、俄亥俄、缅因和阿拉斯加。得克萨斯和堪萨斯仍将归共和党,但领先幅度不足三个百分点,而正是这些数字将成为选举之夜最重要的政治事件。阿拉斯加的计票要考虑排序复选和邮寄选票,最终结果最早也要到11月下旬才能揭晓,因此美国人将推迟两到三周才能知道参议院的确切格局。

皮特·赫格塞斯撑不到2027年4月1日:要么特朗普亲自将他牺牲掉,要么众议院投票通过对他的弹劾。到2028年底,第907条修正案不会被废除,但对其暂停执行将继续保持。我最可能出错的地方,首先是缅因,柯林斯曾经让民调专家颜面尽失;其次是得克萨斯,那里的浪潮可能比民调历史误差修正所允许的更高。

11月4日凌晨四点半左右(巴库时间),北卡罗来纳和俄亥俄的投票站将关闭。再过半小时,堪萨斯和缅因的首批数字将开始传来,到六点,得克萨斯西部各县的数字也将陆续公布。最后关闭的是阿拉斯加的投票站,时间是巴库时间上午九点。如果到那时民主党人亚当·汉密尔顿在堪萨斯领先,那就意味着这位来自堪萨斯城郊区的牧师正在重走乔治·麦吉尔的路。麦吉尔是堪萨斯送进参议院的最后一位民主党人,那是在1932年11月,当时全国都在投票反对一位未能应对危机和失业的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