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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老化的速度快于整个国家,年轻的美国人正在远离投票站,而这套制度的设计让已经坐在位子上的人稳操胜券。2026年,这一结构首次出现裂痕,但金钱与宪法不会让它倒塌

2026年11月3日,88岁的哈尔·罗杰斯将第二十四次竞选众议院议员。肯塔基州第五选区的居民第一次把他送往华盛顿,是在1980年11月4日,正是罗纳德·里根以“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大败吉米·卡特的那个夜晚,而三十五年后,这句口号被唐纳德·特朗普据为己有。那时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还在世。如今的美国居民中,有一半以上当时尚未出生。今年5月,罗杰斯没费多大力气就在共和党初选中击败了四名对手,其中一人比他年轻整整六十岁;而他的民主党对手、律师内德·皮勒斯多夫的胜算,在各类选举模型中只能以零点几个百分点来衡量。

“我们应当感谢哈尔·罗杰斯在任46年。”5月19日,败给他的共和党人之一凯文·史密斯在家乡伦敦镇投票后这样说。选民们表达了感谢,然后再一次把罗杰斯送回了华盛顿。

与里根同夜当选

罗杰斯并非孤例。9月刚满93岁的查克·格拉斯利于1958年进入艾奥瓦州议会,那时阿拉斯加和夏威夷还没有成为州。如今他执掌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并以参议院临时议长的身份位列总统继任顺序第三,仅次于副总统和众议院议长。特朗普总统今年6月年满80岁。他在78岁时重返白宫,成为有史以来宣誓就职时年龄最大的总统,而他的前任乔·拜登离开椭圆形办公室时已经82岁。

数字印证了肉眼所见。据皮尤研究中心统计,在本届即第119届国会开始时,众议员的年龄中位数为57.5岁,参议员为64.7岁。美国人的年龄中位数约为39岁。也就是说,典型的参议员比典型的选民年长四分之一个世纪。这一差距是几十年间累积起来的:据国会自身的数据,20世纪80年代初,众议院的年龄中位数为48岁,参议院为52岁。本届国会跻身美国议会史上最年迈的三届之列。

我们这一代人在苏联时代末期踏入新闻行业,习惯于把华盛顿看作克里姆林宫老人政治的对立面。四十年过去,这个对立面开始可疑地酷似原型。

炮车出殡接力赛:美国版

对于1982年11月还在上学的人来说,“老人政治”一词无需解释。勃列日涅夫于1982年11月10日去世,终年75岁。十五个月后,安德罗波夫离世;又过了十三个月,契尔年科离世。民间把这几年戏称为“炮车出殡接力赛”,直到1985年3月11日,苏共中央全会才选出54岁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按那套体制的标准,他几乎算是个年轻人。

这个类比并不完全贴切,我承认这一点。罗杰斯本可以在初选中被击败。拜登在2024年6月27日的辩论中惨败后,于7月21日、距大选107天时被自己的党逼退。佩洛西则是主动隐退:她在2025年11月6日、85岁时宣布结束政治生涯。2025年5月,在搬离白宫四个月后,拜登办公室公布了他的诊断结果:侵袭性前列腺癌。这一消息瞬间让美国舆论重新追问:总统身边的人在其任期最后几年里,究竟有多坦诚地谈论他的健康状况。苏联总书记无需连选连任,也不开记者会。但运作机制是相似的:体制奖赏资历,而资历几乎总是与年龄成正比。

后果同样相似。黛安娜·范斯坦于2023年9月29日以参议员身份去世,终年90岁。同年春天,她长达数月的缺席使司法委员会陷入瘫痪,而民主党正是通过这个委员会推进联邦法官的任命。2025年,节奏几乎成了一支送葬曲。3月初,70岁的得克萨斯州议员西尔维斯特·特纳率先离世,不久前他还坐在会场里聆听特朗普的国会演讲。3月13日,77岁的亚利桑那州议员劳尔·格里哈尔瓦去世;5月21日,75岁的弗吉尼亚州议员格里·康诺利去世。

康诺利的经历值得单独一提。2024年12月,他在已知自己患有食道癌的情况下,在党内角逐中击败了35岁的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出任监督委员会的民主党首席议员,而这个委员会是反对派制衡白宫的主要工具。五个月后他便离世,民主党最重要的委员会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第一年最关键之时失去了常任领导人。

公允地说,在任上去世并不新鲜。20世纪80年代共有29名国会议员去世,多于此后任何一个十年。区别在别处。2020年至2025年间有14名议员在任上去世,而整个21世纪10年代为12名,而且这一切发生在一个多数优势只以个位数席位计算的国会里。康诺利去世后,众议院的力量对比为共和党220席对民主党212席。每一则讣告都变成了一道算术题。

病房胜过法案

2026年夏天最能说明这道算术题。84岁的米奇·麦康奈尔,参议院史上任期最长的党团领袖,在华盛顿的家中摔倒,短暂失去意识,于6月14日住院。随后是肺炎和康复中心,直到8月6日他才出院。起初,他的办公室对他的状况一连数周保持沉默,真空立刻被各种传言填满,甚至出现了他已去世的假消息。肯塔基州民主党籍州长安迪·贝希尔公开要求证明麦康奈尔仍有能力履职。

政治代价十分具体。从6月中旬到8月8日,麦康奈尔错过了全部60次唱名表决。在53对47的格局下,共和党在参议院的多数优势只是在纸面上显得宽裕。8月,一项新的农业法案卡在了农业委员会:少了麦康奈尔的一票,它以10比11未能获得多数。

9月14日,麦康奈尔坐着轮椅回到国会大厦。“该回去工作了。”他对记者说。他计划于2027年1月离开参议院。此前他也摔倒过,2023年曾导致脑震荡,2024年伤及手腕。2023年夏天,他曾两次在镜头前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党内一直选择对问题视而不见,因为需要麦康奈尔的那一票,而他的威望又让任何关于换人的讨论都显得失礼。

坐上就不起身的座椅

美国政客为什么不退休?答案很平淡:退休对他们不利,而体制也不懂得把他们推下去。

第一个机制是资历制。几十年来,国会各委员会的职位分配一直以资历为依据,主席槌落到在桌边坐得最久的人手里。罗杰斯在2011年至2017年间执掌拨款委员会,这是众议院的核心财政机构;对于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阿巴拉契亚山区的肯塔基来说,他的这把椅子就是一条联邦资金的输送管道。肯塔基州南部和东部33个县的选民投票选的不是年龄,而是新人给不了的预算通道。

88岁的加利福尼亚州众议员玛克辛·沃特斯自2013年起领导金融服务委员会的民主党议员,2019年至2023年间担任该委员会主席,是这一职位上的首位女性,也是首位非洲裔美国人。如果民主党夺回众议院,她打算再次执掌主席槌,成为该委员会史上最年长的主席。2026年3月,在被问及年龄时,她以自己的精力以及年轻进步派送给她的绰号作答:“我是玛克辛阿姨。”10月13日,54岁的伊利诺伊州议员肖恩·卡斯滕告诉她,自己将角逐这一职位。他的胜算不大:沃特斯依托的是国会黑人议员党团,该党团对任何试图将其成员撤出领导岗位的举动都极为敏感,同时她还拥有强大的体制内支持。

第二个机制是金钱。美国的竞选活动花费高昂,而捐款人押注的是已经赢过的人。现任众议员在一届又一届选举中保住席位的比例超过九成,赞助者对此心知肚明。钱生钱,而一个自1981年起就坐在议席上的人,拥有27岁挑战者所没有的东西:一份积累了四十年、满是心怀感激的说客和地方商人的名录。

凌驾于这两个机制之上的是法律架构,而它最为牢固。美国宪法只规定了年龄下限:众议员25岁,参议员30岁,总统35岁。上限则没有。1995年,最高法院在“美国任期限制组织诉桑顿案”中以五比四的投票裁定,各州不得限制国会议员的任期届数,从而使当时23个州已通过的同类规定全部作废。如今任何限制都只能通过宪法修正案实现,而这需要参众两院各三分之二的票数,以及38个州的批准。简而言之,能给议员设定年龄限制的只有议员自己,而他们并不打算这么做。

离开投票站的一代人

年迈的国会只是等式的一半。另一半是越来越少参与选出这届国会的年轻美国人。

同样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在2020年大选中,18岁至29岁的公民占全部未投票者的25%。2024年,这一比例升至30%。这个年龄段占有投票资格人口的20%,在全部选票中却只占15%。精于计票的政客由此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要争取的是那些会来投票的人。退休者会来。他们关心的问题,即社会保障和联邦医疗保险,主导着议程,而三十岁上下的人面临的房价和学生贷款则退居次要地位。于是形成闭环:年轻人在政治中看不到自己的议题,于是不投票;政客在投票站看不到年轻人,于是不谈他们的议题。

失望是可以量化的。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春季的调查显示,18岁至34岁的美国人中有62%认为当选政客中只有少数人诚实或者根本没有诚实的人。在50岁以上的人群中,持这种看法的比例为45%。在接受调查的25个国家中,只有希腊的年轻人更为悲观。

负责统计全球青年议员数据的各国议会联盟,一直把美国排在议员平均年龄排行榜的末端附近。根据该联盟2023年的数据,全世界45岁及以下的议员仅占议员总数的32%多一点。在挪威,几乎每七名议员中就有一人不超过30岁。这种反差不难理解: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多党制中,执政党会把社会运动吸纳进来,而美国的两党模式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观点通道,积极的年轻人便离开政党,转向气候或住房等单一议题运动。更令人不安的是另一件事。2026年4月,各国议会联盟发现,全球议会中的青年代表比例自2014年开始监测以来首次停止增长。

还有一个很少被公开谈论的生活层面。美国没有关于带薪育儿假的联邦法律。只有几十名议员在抚养18岁以下的子女,在国会任职期间成为母亲的女性屈指可数。2026年8月,29岁进入众议院、如今37岁的奥卡西奥-科尔特斯透露,她已开始冷冻卵子。同一周的8月12日,27岁就任白宫新闻秘书、成为史上最年轻新闻秘书的卡罗琳·莱维特宣布辞职。她在社交平台上写道:“如果我把这份工作所要求的全部时间、精力和心思都投入其中,我就无法成为两个年幼孩子应得的好母亲。”42岁的副总统万斯也承认,四个年幼的孩子会影响他是否参加2028年总统竞选的决定。

美国政治是为孩子已经长大的人量身打造的。难怪留在其中的恰恰是这样的人。

2026年的反叛:七场斩获与一次失手

尽管如此,2026年大坝还是出现了裂缝。裂缝出现在民主党内部,在那里,年龄从一个敏感话题变成了武器。

战绩令人印象深刻。七名现任民主党众议员在初选中落败,其中五人已到退休年龄。8月11日,在众议院任职近三十年的78岁康涅狄格州议员约翰·拉森,以超过20个百分点的差距输给了47岁的前哈特福德市长卢克·布罗宁。69岁的科罗拉多州议员黛安娜·德盖特败给了一名与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有关联的对手。71岁的密歇根州议员什里·塔内达尔和纽约州议员阿德里亚诺·埃斯帕亚特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得克萨斯州的众议院资深议员阿尔·格林在共和党重新划分选区后,输给了38岁的克里斯蒂安·梅内菲。就这一指标而言,2026年与2012年并列为本世纪现任民主党议员在初选中表现最差的年份。压力是全面性的。在决定于2026年寻求连任的国会议员中,有十三人已年过八旬,其中许多人多年来第一次在初选中遇到强劲对手。进步派活动人士统计出210多名挑战65岁以上现任议员的竞选者,其中80多人属于千禧一代或“Z世代”,几乎是2024年的四倍。这些统计数字的来源立场鲜明,乐于渲染声势,但其数量级得到了选举结果的印证。若不是一整批资深议员宁愿提前退休、不愿等着蒙羞,清洗的规模还会更大。

这场反叛有其资金基础。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前副主席戴维·霍格通过他的组织“我们应得的领导人”宣布投入2000万美元,支持年轻挑战者对阵现任国会议员。反叛也有了自己的象征。佐兰·曼达尼34岁当选纽约市长,成为1892年以来最年轻的纽约市长;在本轮选举中,他的支持已帮助57岁的布拉德·兰德把现任国会议员丹·戈德曼挤出了众议院。

现在说说那次失手,它比胜利更重要。9月1日,自1976年11月起代表马萨诸塞州在华盛顿任职的80岁参议员埃德·马基,以64.8%对35.2%大胜47岁的众议员赛斯·莫尔顿。莫尔顿的竞选主打代际更替。马基则以意识形态回应,占据左翼阵地,最终获胜。更早些时候,在3月,78岁的密西西比州议员本尼·汤普森也击退了一名年轻对手。

由此得出本季的主要结论:民主党选民惩罚的不是年龄,而是无能。他们赶走那些在对抗特朗普时显得软弱的老人,留下那些显得斗志昂扬的老人。85岁的伯尼·桑德斯之所以仍是年轻人的偶像,正是这个原因。出生年份成了一个便利的标签,用来表达另一种不满:在基层看来,建制派已经忘了如何战斗。

共和党的情况则不同。罗杰斯和格拉斯利并未承受严重压力,因为在特朗普的党内,决定性因素已是对领袖的忠诚,而不是护照上的日期。顺便一提,罗杰斯本人就得到了特朗普的背书。“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在2024年赢得了相当一部分年轻男性的选票,对这些选民来说,80岁总统的年龄并不构成障碍。两党的老人政治运作方式各不相同:在民主党,它被自己的基层侵蚀;在共和党,它被领袖崇拜所固化。

犹他:27岁对阵260万美元

今年秋天最具代表性的一场角逐发生在盐湖城。围绕犹他州选区地图经过多年诉讼后,法院批准了新的选区边界,涵盖盐湖县大部分地区的第一选区几十年来首次成为一个明显倾向民主党的选区。按照这样的划分,卡玛拉·哈里斯在2024年本可在此获得约60%的选票。

共和党推出了27岁的莱利·欧文,他是海军预备役情报军官,曾在白宫负责产业政策。4月25日,在奥勒姆举行的党代会上,他获得了71.2%的代表票,伴着比利·乔尔的歌曲《火不是我们点的》登台,宣布他这一代人必须夺回美国梦。欧文的政纲与共和党的刻板印象格格不入:带薪育儿假,禁止国会议员交易股票。此外他还加上了环境保护,这个议题在他的党内通常是留给民主党的。9月29日在盐湖社区学院举行的辩论中,他在贸易和移民问题上与特朗普意见相左,并与对手就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监管展开交锋。

他的对手是51岁的民主党人本·麦克亚当斯,前盐湖县县长、前国会议员,曾于2019年至2021年代表犹他州。6月,他在初选中轻松击败了进步派对手。根据联邦选举委员会的数据,截至10月中旬,麦克亚当斯的竞选团队已募集超过260万美元,欧文约为15万美元。比例约为十七比一。夏天的差距看起来更加悬殊:在8月的报告中,麦克亚当斯账上有约30万美元可用资金,欧文只有9500美元。不同时间点的切面给出的比例不同,但结论一致。欧文本人把金钱称为美国政治的头号问题,并承认背后有外部金主和企业支持的对手优势极为悬殊。

这里的预测并不难:11月3日麦克亚当斯将获胜,据我估计,领先幅度不会少于15个百分点。欧文落败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在民主党选区顶着党派标签,加上资金差距。尽管如此,他的竞选比结果更有意思。一位把老人政治批评为两党通病的年轻共和党人,单枪匹马地把问题描述得比许多职业评论员更准确:华盛顿不为公民的利益运转,而竞选融资制度确保运转它的永远是同一批人。“对我来说,你支持什么、为什么而奋斗,远比你哪一年出生重要得多。”欧文在秋天的一次采访中说。这句话马基几乎可以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年龄不是诊断,资历不是功绩

这里有必要做一个坦诚的说明,否则这篇文章就会变成一篇攻击老人的檄文。老年学家早就提醒,实际年龄是衡量认知能力极不可靠的指标。一位患有抑郁症或成瘾问题的45岁政客,可能还不如一位头脑清醒、政治嗅觉精准的85岁老将更能胜任工作。国会在年龄构成上与美国社会不成比例,正如在性别或种族构成上一样,把有关代表性的讨论归结为一个数字是一种简单化。

经验也有其价值。一个记得2008年危机后《多德-弗兰克法案》是如何起草的人,比新手更懂金融监管,沃特斯在这一点上的坚持并非没有道理。经历过数场战争和经济衰退的老政治家,更少重复年轻人会满怀热情去犯的错误。

不过,美国人拒绝接受这种辩证法。2026年4月27日至30日针对1322名成年人进行的一项全国性民调显示,80%的人支持为国会候选人设定最高年龄限制。共和党人中赞成设限的比例为83%,民主党人为78%。无党派人士为79%,而年长受访者支持这一想法的比例并不低于年轻人。限制任期届数获得了83%的支持。在一个几乎在任何问题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国家里,这是罕见的共识。不过,对这些数字需要打个折扣:在电话访问中赞成一项假想中的改革,本来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美国老人政治的核心悖论就在这里。那些在民调中要求设定年龄上限的选民,在选举中却一次又一次以超过80%的得票率让自己那位88岁的众议员连任。他们鄙视抽象的国会,却珍视自己的代表。罗杰斯在2024年以81.8%的得票率赢得初选,而在大选中他甚至没有对手:261407票,百分之百。在美国,老人政治不是强加的。它是被选出来的,一个选区接一个选区,一张熟悉的面孔接一张熟悉的面孔。

罗纳德·里根比谁都更明白这一点。1984年10月21日,在堪萨斯城的辩论中,当时史上最年长的73岁总统用一句话化解了关于自己年龄的质疑:他承诺不会出于政治目的利用56岁对手沃尔特·蒙代尔的年轻和缺乏经验。全场哄笑,蒙代尔也笑了。两周后,里根赢下了49个州。这个笑话至今在美国政治中依然奏效,只不过如今是80岁的人在拿50岁的人开玩笑。

不会有天花板

我试着提出几个可以验证的判断。

其一,2026年11月3日,哈尔·罗杰斯将以超过70%的得票率连任。其二,在第120届国会结束之前,即2029年1月之前,任何关于国会议员年龄限制的宪法修正案都不会被提交到任何一院的全体会议上表决。其三,2027年1月,当皮尤研究中心公布新一轮统计时,新一届众议院的年龄中位数将低于57岁:退休潮和初选落败将使众议院年轻化。参议院任期六年,每轮选举只有三分之一席位可能易主,其年龄中位数仍将高于63岁。其四,如果民主党赢得多数,玛克辛·沃特斯将在2027年1月保住金融服务委员会的领导权,卡斯滕得不到党团指导委员会的支持。

因此,更新不会自上而下通过法律实现,而是自下而上通过初选实现,而且将是缓慢的,几乎完全集中在一个党内。民主党在年轻化,因为他们的基层愤怒了。共和党则停滞不前,只要他们的基层依然为一位2028年将满82岁的领袖所倾倒。还有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当领袖离去之日,而继承人的队伍和参议院的席位一样白发苍苍时,这座大厦将会怎样?

2027年1月初,第120届国会议员将在众议院会场宣誓就职。新年前夕将满89岁的哈尔·罗杰斯将第二十四次举起右手。在离他几排远的地方,来自佛罗里达州的马克斯韦尔·弗罗斯特也将宣誓,他是第一位出身“Z世代”的国会议员。罗杰斯第一次宣誓捍卫宪法是在1981年1月,比弗罗斯特出生早了十六年。